時光荏苒,冬去春來,轉眼便是一年。
這一年裡,蘇家如同上緊了發條的鐘表,每一個部件都在精準而高效地運轉著。四百三十畝田地,在蘇老爺子的精心統籌和高產種子的加持下,爆發出了令整個落雁城,乃至整個州府都瞠目結舌的能量。
夏收時節,金黃的麥浪翻滾,平均畝產高達四百五十斤的冬小麥,已然驚掉了無數人的下巴。緊接著,春播的玉米在秋日裡擎起了壯碩的穗子,平均畝產穩穩超過八百斤!這並非一畝兩畝的試驗田,而是覆蓋了近三百畝土地的普遍產量!再加上豆類、薯類等其他作物的收穫,蘇家這四百三十畝土地一年的總產出,竟超過了周邊四個富裕城鎮兩年賦稅糧食的總和!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隨著運糧車隊,迅速傳揚開來。落雁城的糧價因蘇家糧行的充足供應而趨於平穩,周邊州縣紛紛前來打聽、購種(雖被蘇家以種子不足婉拒,但名聲已徹底打響)。這驚人的產量,這近乎神蹟的農業成就,終於不可避免地,一路震撼到了千里之外的京都皇城。
這一日,秋高氣爽,蘇家新落成的、氣派而不失雅緻的府邸門前,車水馬龍,前來洽談生意的、拜訪的客人絡繹不絕。突然,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街市的喧囂。
只見一隊盔甲鮮明、氣勢肅殺的皇家禁軍護衛著幾名身著朱紫官袍、手持明黃卷軸的天使,徑直來到了蘇府大門前。
“聖旨到——蘇氏全族,接旨!”
唱喏聲如同驚雷,在蘇府門前炸響。所有路人瞬間屏息,紛紛跪伏在地。門房連滾帶爬地衝進府內通傳。
不過片刻,以蘇老爺子為首,蘇家所有在家的主子,無論長幼,皆匆匆整理衣冠,來到前院,按序跪倒。蘇淺淺跟在柳氏身後,心中亦是波瀾微起,她知道高產作物會引來關注,卻沒想到動靜如此之大,竟是聖旨親臨!
為首的那位面容清癯、氣度不凡的宦官展開明黃卷軸,用尖細而清晰的聲音朗朗讀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民間有蘇氏,躬耕於野,心繫社稷,鑽研農事,嘉種頻出。今歲所產,竟逾四城兩年之賦,活民無算,功在千秋。此乃上天垂憐,賜福我朝,亦爾等忠勤所致也。朕心甚慰!”
開場一番褒獎,已然定了基調。蘇家眾人伏在地上,心中激動難以言表。
“蘇氏家主蘇正德,敦本務實,教化有方,於農事一道,見解卓絕,功莫大焉。特賜封為農林郎,秩從七品,賜緋魚袋。著其於原籍,籌備農學士堂,以待京都農林司官員及各地選送才俊前來,研習高產作物之種植法門,廣傳天下,以裕民食。欽此!”
蘇老爺子渾身一顫,猛地叩首,聲音帶著哽咽:“草民……臣,蘇正德,叩謝皇恩!萬歲,萬歲,萬萬歲!”從一介白身,直接躍升為從七品的朝廷命官,雖是虛銜,卻也是光宗耀祖,更是對他一生與土地打交道最大的肯定!而且,皇帝讓他教導京都來的官員,這是何等的信任與榮耀!
宦官微微一笑,繼續念道:“蘇氏有女,名淺淺,聰慧敏達,雖年幼而心懷大義,於嘉種推廣、家族興業,多有襄贊,秀外慧中,堪為閨閣典範。特冊封為安福鄉君,享正五品俸祿,賜帛百匹,明珠一斛,以彰其德。”
蘇淺淺微微一怔,隨即平靜叩首:“民女蘇淺淺,叩謝皇恩!”鄉君,雖是最低等的勳貴名號,但有了這個身份,她日後行事將方便許多,也算是一道護身符。
然而,聖旨還未結束。
宦官聲音略提,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另,感念蘇鄉君貢獻,特賜京都鄉君府邸一座,準其隨時入住。此乃陛下感念‘世外高人’獻種之功,特賜予其傳承之人,望蘇鄉君不負聖望,善承其志。”
這道賞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蘇淺淺自己。京都的一座府邸!而且是直接點明瞭是給“世外高人”傳承人的!皇帝此舉,含義深遠。既是對那莫須有“高人”的進一步示好和籠絡,也是對蘇家,或者說對蘇淺淺的一種變相“邀請”和“關注”。將蘇淺淺與京都聯絡起來,意味著蘇家正式進入了皇帝的眼簾,未來的機遇與風險,都將倍增。
“蘇氏全族,接旨吧。”宦官合上聖旨,含笑遞給依舊有些恍惚的蘇老爺子。
“臣(民婦、民女)……接旨!謝主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蘇家眾人再次叩首,聲音洪亮,帶著激動、榮耀,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聖旨宣讀完畢,禁軍護衛著天使們前往官驛休息。蘇府門前,卻瞬間炸開了鍋。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看向蘇家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羨慕。
“天爺!蘇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蘇老爺子當官了!七品官!”
“蘇家小姐被封了鄉君!還有京城的府邸!”
“了不得,了不得啊!”
蘇家眾人捧著聖旨和賞賜,回到府內,依舊如同身在夢中。
蘇老爺子撫摸著那捲明黃的聖旨,老淚縱橫:“我蘇正德……何德何能,能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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