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遙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那雙淡藍色的眼眸裡,沒有了以往的無奈,嫌棄或是偶爾流露的鬆動,只剩下冰冷。
他扯了扯嘴角,弧度譏誚,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砸在每個人心上:
“真有你們的。”
撂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他不再看任何人,徑直扒拉開擋在面前的岑子衿和江無寂,頭也不回地朝著巷口光亮處走去,背影決絕。
完了。
這是此刻縈繞在四人腦中共同的念頭。
一時間,竟沒人敢輕易上前。
就連一向行事無所顧忌的謝衍,也只是抱著臂,眼眸暗沉地盯著蚩遙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罕見地保持了沉默,不知在想些什麼。
巷子裡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和一種無聲蔓延開來的恐慌。
片刻,喻懸月給了岑子衿一個極淡的眼神示意。
岑子衿瞬間領會,要說這裡誰最擅長打破僵局,軟化人心,非他莫屬。
他立刻快步跟上前面那道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銀白身影,另外三人則默契地放緩腳步,隔著一段距離遙遙跟在後面。
“小遙~” 岑子衿湊到蚩遙身邊,嗓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他試圖去拉蚩遙的衣袖,“你別生氣嘛,好不好?都是我的錯,你理理我。”
蚩遙目不斜視,步伐未停,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完全將他當作空氣。
岑子衿不氣餒,繼續軟磨硬泡,語氣裡帶上了真實的焦急和委屈:“我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真的!是因為……是因為我們知道,如果提前告訴你,你肯定不會答應的……”
蚩遙的腳步頓了一下,但仍未回頭。
岑子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加快:“小遙不答應,我們就拿不到那顆糖果……我們不想看到你……看到你最後因為無法通關,只能選擇自殺脫離副本。
那樣……那樣會很痛的……”
他的聲音到最後帶上了細微的哽咽,彷彿真的看到了那令人心碎的場面。
蚩遙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原地,背對著岑子衿,也背對著後面那三道緊緊追隨的視線。
他確實在生氣。
胸腔裡堵著一團灼熱又冰涼的東西,讓他煩躁不已。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什麼。
是氣這個充滿惡意的副本規則?
是氣他們幾個人聯合起來瞞著他,將他矇在鼓裡?
還是氣……他們竟然如此輕易地,近乎兒戲地就用死亡這種方式,只為了幫他拿到一顆該死的糖果?
他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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