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硯脖子上那道短抓痕,應該是手指更細更小的人留下的,指甲也修得更短更圓。
遲真。
這個名字從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蚩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把這兩個字壓在舌頭底下,沒有打算現在說出來。
走廊裡的人還在吵,所有人都咬定兇手又是凌鶴,蚩遙安靜地靠在牆上,垂著眼睛看著地面上被燭火拉長的自己的影子。
顧言之:“站著吵有用嗎?誰最後一個看見凌鶴的?”
“……”
蚩遙聽著那些對話,腦子裡一直在轉那兩道抓痕的長度差,一個人不可能同時留下兩種長度不同的抓痕,除非咬人的和抓人的是兩個人。
兩個人。
最壞的情況出來了,遲真或許也變成了和凌鶴一樣的東西。
蚩遙把那些念頭一個個翻出來看了一遍,又一個個地壓了回去,走廊裡的燭火搖曳,光線明明暗暗,所有人的影子都跟著飄忽不定。
遠處什麼地方傳來了一聲沉悶的響動,像是有東西從高處掉下來砸在了地板上,所有說話聲都停了一瞬,然後重新響起來,比之前更大更亂。
蚩遙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花板,燭火照不到那麼高的地方,穹頂上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大廳裡的混亂還在繼續。
蚩遙沿著走廊往深處走,男人出現在他身後。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燭火滅了大半,剩下幾盞也在苟延殘喘,光線昏黃得幾乎照不亮腳下的石板。
蚩遙在一扇半開的門前停下來,門板無聲地向內開啟,裡面空無一人,他退出來繼續往前走,第二扇,第三扇,第四扇……每一扇門後面都是空的,有的房間裡有椅子翻倒在地上,有的房間什麼都沒有,只有灰塵和黴味。
沈薰和遲真都不在自己之前的房間裡,蚩遙站在走廊中段,手搭在最近一扇門的把手上,回頭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靠在對面牆上,雙手插在褲袋裡,表情散漫。
蚩遙繼續走,終於,他走到一扇門前,這扇門的門縫裡竟然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蚩遙伸手推開門,房間裡沒有點蠟燭,灰白色的光從窗戶透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慘淡發冷。
沈薰背對著蚩遙坐在床邊,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很直,
沈薰背對著蚩遙坐在床邊,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很直,灰白色的光把她的輪廓勾成一道單薄的影子,整個人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從頭頂吊著,線一斷,人就會塌下去。
“沈薰?”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沈薰的呼吸聲,一吸一呼拉得很長,她的頭髮散了幾縷垂在臉側,衣服上深色的洇痕從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際,那是血乾涸之後留下的印子,一塊疊著一塊,新舊交錯,最近的幾塊顏色還發紅,邊緣沒有完全乾透。
門板無聲地靠在牆邊,蚩遙走進去,腳步很輕,到沈薰身後大約一臂的距離停了下來。
“沈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