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國歌莊嚴響起,全體肅立,彷彿連掠過水泥地的風也剎那間屏住了呼吸。
許星斜挎著書包站在高二三班的佇列的後面,那面鮮紅的旗幟掙脫了手臂的掌控,朝著湛藍的天穹舒展筋骨,一路披著金色的晨光攀爬上去。
國歌在空氣最後的震顫餘音裡消散,林亦塵穩健地踏上了主席臺,他是本次期中考試的學生代表,要進行一場萬眾矚目的發言。
林亦塵站定臺前,微微頷首示意後從容抬頭,臉上如精心描摹般鑲嵌著一抹溫潤的笑意。那笑容弧度剛好,他清朗的聲音透過麥克風籠罩整個操場,慷慨激昂:“唯有以最昂揚的姿態投入學習,才能無愧於這燦爛的青春年華……”
千餘道目光匯聚在他身上,如追光燈鎖定舞臺中央的絕對主角。
臺下人群中,只有許星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虛偽……”這兩個字無聲地嚼碎在她齒間。
高懸的旭日恰好碾過操場上那盞巨大照明燈頂端,強光如針,直刺許星雙眼。
她條件反射地眯起眼瞼,視線穿過被睫毛切割的光束縫隙,強行投向主席臺——就在這光與視覺模糊交織的一瞬,清晰撞上了林亦塵的目光。
他的講話正在轉向下一個章節,表情依然完美無瑕。可那道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竟精準地捕捉到她眯起的眼睛裡,帶著一種瞭然和近乎戲謔的審視。
四目相對,像一條無形的絕緣繩索被燒斷,空氣有細微的灼燙感。
那一瞬間,許星感覺自己像被一塊無形的冰凌當胸刺穿,連耳朵都嗡鳴作響。她死死盯著臺上那個身影,那張笑臉在灼熱陽光下扭曲變形,只餘下偽善的實質。
林亦塵話音剛落,掌聲如潮水般湧起,震得整片操場嗡嗡作響。
隊伍開始鬆動、喧譁,散場的指令傳來,人群匯成渾濁的溪流朝校舍方向湧去。
許星卻像溪流中一塊頑固的礁石,立在原地沒動。直到人聲漸遠,陽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短又孤峭。
偌大的操場空了。風從空曠的遠端滾過,掀起主席臺旁褪色的紅幅標語一角,嘩啦輕響,襯得四周更加寂靜。
老謝的粉筆在黑板上劃出最後一道拋物線時,教室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許星斜挎著書包晃進來,繃帶纏著的左臂垂在身側,校服領口歪斜地露出半截鎖骨上的淤青。
晨光穿透玻璃窗,將她睫毛投下的陰影拉得細長,像兩道未愈的刀痕。
“許星?”老謝捏斷半截粉筆,粉塵簌簌落進講臺凹槽。
全班目光如針尖般刺來。許星徑直走向最後一排,帆布鞋底碾過地面未乾的豆漿漬,拖出黏膩的軌跡。
“傷沒好全,情有可原。”老謝用板擦敲了敲重點提綱,“但這不是特權!”
“……輔助線要作在等腰三角形的頂點……”許星癱進座椅的瞬間,鐵質椅腿刮擦瓷磚,發出困獸般的嘶鳴。止痛藥的效力裹著睏意漫上來,黑板上的三角函式符號漸漸暈成模糊的灰影,老謝的聲音忽遠忽近。
她的額頭重重磕上桌面。
黑暗溫柔地吞沒了她。
下課鈴響起時,站在講臺上的老謝合上書本,“好了,我們本節課我們就上到這裡,考試的重點都在我這節課給你們劃的重點裡!回去要好好複習!”
老謝剛走出教室,許星被驟然沸騰的聲浪驚醒……
前排幾個女生圍作一團,指甲點在手機螢幕上噠噠作響。
“聽說會長一個人撂倒五個混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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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的救長會靠要果結,萬八五二得拽時平“:針的細像聲笑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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