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腺再也無法封鎖,視線瞬間模糊,滾燙的液體失控地湧出,砸落在她微微發抖的手指上,暈開了墨跡邊緣一點微小的藍痕。
最後兩個字,落款的地方,畫著一個熟悉的、帶著小小彎鉤的愛心——那是母親寫字的獨特標記。
紙上的字跡在溼潤的視線裡微微暈染開,化作了滿紙的星光與暖流。
那清秀工整的字,每一個筆畫都像是母親溫柔的手指,穿過冰冷的相框玻璃,隔著漫長而孤獨的歲月長河,輕輕拂過了她的頭髮、額頭和冰冷的臉頰。
許星再也抑制不住。她捏著這張薄薄的、卻承載著千鈞重量的紙張,蜷縮在地板上冰涼的光影交界處,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將額頭深深地抵在膝蓋上。
壓抑了不知多久的、混雜著強烈思念、委屈、被理解的溫暖和無窮力量的情緒,如同開閘的洪流,洶湧決堤。
“……媽……”壓抑不住的嗚咽聲裡,一個顫抖的氣音,如同夢囈般,從她緊咬的唇縫裡漏了出來。
陽光穿透輕薄的紗簾,如縷縷溫暖的金線,斜斜地探進了許星的房間。
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媽媽對她是抱有這樣大的期望和愛意……
許星緩緩抬起頭,眼圈依然帶著淺淺的紅暈,她小心地將紙條再次對摺,珍而重之地放回了床頭那隻帶鎖的、最私密的抽屜深處。那不再是冰冷紙張,而是接通母親靈魂的一條隱秘的、溫暖的脈搏。
許星撐著地板站起身,走到書桌前,那本厚實的、寫滿了密密麻麻數學公式的筆記本,原本是負擔,是通往父親嚴苛要求的不歸路。
許星伸出手,拿起了一本寫滿了數學公式大全的筆記本,指尖拂過稍顯粗糙的封面,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感,悄然在心中萌發。
母親那句「能夠為自己的興趣努力拼一把!」如同晨鐘在心底敲響。
她沒有遲疑,翻開了厚重的書頁,清瘦整齊的筆跡映入眼簾,她的目光不再像過去那樣帶著煩躁和排斥,而是染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
看著那些複雜的數學公式,她的心臟像被看不見的冰手狠狠攥緊,悶悶地疼。
她一直都覺得媽媽的離開,全都是她的錯……
如果不是因為她,那個任性的下午,那場毫無預兆的瓢潑大雨,那輛失控疾馳的貨車……
一切一切,是否都不會發生?
那個有著陽光般笑容、會溫柔給她偷偷寫紙條的母親,是否此刻依然會站在她的身後,帶著驕傲和鼓勵的目光,看著她認真鑽研這些枯燥的數字?
這沉重到無法言說的自責,如同一個巨大的陰影,曾長久地將她囚禁在冰冷的悔恨之淵。
她下意識地用力攥緊了筆桿,指節泛白,她再次低下頭,更加用力地看進了那些公式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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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數學考試,許星坐在靠窗的位置,筆尖劃過試卷的沙沙聲,在她耳中如同奇妙的韻律。
許星覺得那些曾經如同迷宮般複雜的公式和符號,此刻彷彿被賦予了生命,不再是冷酷的敵人,而是一個個亟待串聯的邏輯節點,清晰地跳躍在眼前。
汗水無聲地沿著鬢角滑落,她的視線在題幹、草稿和答題卡之間飛速切換,指尖下的筆跡篤定而迅捷。
思緒完全浸入其中,彷彿進入了一個只有數字和邏輯的純淨世界。推導,求證,一步步……最後,一個簡潔而有力的結論在她筆下浮現,與題目要求完美契合!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周圍已有輕微的嘆息和焦慮的翻卷聲傳來,許星的筆尖最終輕輕點在已經完成的答卷上,留下一個圓滿的句點。
考完試的許星拿到了手機,正好看到了手機上的簡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