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鮮豔奪目的紅,在走廊慘淡的光線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又像一個無聲的嘲諷勳章,灼得她瞳孔微微刺痛。
緊接著,她的目光才落在那人身上。
他正背對著她,側身擋在敞開的窗前。狂風捲起他額前幾縷微溼的黑髮,雨水瘋狂地抽打在他寬闊的肩背上,深色的校服布料瞬間洇開大片深色的水痕。他卻渾然不覺,或許是毫不在意。
只見他伸出骨節分明、線條利落的手,穩穩地抓住了那扇在狂風中瘋狂震顫、發出痛苦呻吟的窗框!手臂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繃緊,清晰地勾勒出流暢而蘊含力量的線條。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手臂猛地發力向內一帶——
“哐當!”一聲沉悶而有力的撞擊聲響起!
那扇潑灑著憤怒雨水的窗戶,被他以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嚴絲合縫地關上了!
肆虐的風雨聲和冰冷的溼氣,瞬間被隔絕在厚重的玻璃之外。走廊裡只剩下雨水敲打玻璃的密集悶響,以及驟然被放大的、兩人之間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過身來。
許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帶著一絲來不及掩飾的驚悸,沿著那隻剛剛完成“壯舉”的手臂向上移動——
他的白色襯衫袖口,被一絲不苟地、整齊地向上摺疊了幾道,穩穩地停留在手肘下方寸許的位置。
露出的小臂線條緊實而修長,皮膚在昏暗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冷玉般的質感,還殘留著幾滴未被完全拭去的、晶瑩剔透的雨珠,正沿著緊繃的肌肉紋理緩緩滑落。
他的視線,此刻也正沉沉地落在她臉上。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窗外沉悶的雨聲,和兩人之間無聲流淌的、複雜難辨的暗湧。
“又被罰站了?”他的聲音很淺,很淡,幾乎要被窗外的雨聲淹沒,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緊繃的琴絃。
他看起來甚至稱得上平靜,卻在許星看來,他此刻彷彿在嘲笑她。
“關你屁事!”許星的雙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冰冷的警告,狠狠刺向林亦塵!
“沒有,怕你被淋溼!”他清潤的嗓音摻雜著雨水拍打窗戶的聲音。
他說……怕她……被淋溼?
這完全出乎意料的、甚至帶著一絲荒謬的“關心”像一道毫無徵兆的閃電,劈開了她心中那團被惡意填滿的濃霧!
許星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錯愕、困惑、甚至一絲狼狽的複雜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比剛才的憤怒更讓她無所適從。
她猛地別過了臉!
視線倉促地投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隔絕了風雨的窗戶。
窗玻璃上,雨水匯成無數道扭曲的水痕,瘋狂地向下流淌,模糊了外面灰暗的天空和狂舞的樹影。她的側臉線條緊繃,下頜的弧度倔強地揚起,彷彿在對抗著什麼,又像是在極力掩飾內心的驚濤駭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