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在許星蒼白的臉上來回掃視，聲音急切地重複著和程時彤幾乎一模一樣的話：“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傷口還疼得厲害嗎？”
許星看著王姨那張寫滿關切和焦慮的臉，心裡掠過一絲詫異。
她怎麼會來？而且……這擔憂的神情，這幾乎同步的詢問……
“我沒事。” 許星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比剛才清晰了一些，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你怎麼來了？”
王姨似乎沒料到許星會這麼問，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措辭。
她避開許星探究的目光，低頭去擰保溫桶的蓋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戰戰兢兢？
“我、我燉了點湯，還有粥……想著你醒了可能需要……”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保溫桶的蓋子擰開，一股濃郁的、帶著藥材清香的雞湯味瞬間瀰漫開來，沖淡了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
她盛了一小碗湯，熱氣騰騰。
就在她準備遞給許星時，動作卻再次頓住。她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著許星，嘴唇囁嚅了幾下，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用一種帶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惶恐的語氣，低聲說道：
“那個……星星……還有件事……”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怕驚擾了什麼，“你、你父親……剛才來電話了……”
許星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王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繼續道：“……他說……他明天……就坐飛機……回來看你了……”
“什麼？！”
許星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帶著疲憊和些許柔和的眸子，瞬間被震驚、難以置信和一種深沉的、如同風暴將至般的抗拒所填滿！
她死死地盯著王姨，聲音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而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尖銳的質問：
“為什麼？我爸他為什麼要回來？”她放在被子上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就在這時，程時彤端著溫水杯走了回來。她敏銳地察覺到病房裡驟然緊張的氣氛和許星激烈的反應，連忙將水杯遞到許星唇邊，聲音輕柔地安撫：“星星，先喝口水，慢慢說……”
許星幾乎是機械地張開嘴，咬住吸管，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滑過灼痛的喉嚨，卻絲毫無法澆熄她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王姨被許星的反應嚇了一跳，身體微微瑟縮了一下。她看著許星那雙燃燒著怒火和抗拒的眼睛，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更加微弱，帶著一種近乎告饒的意味，斷斷續續地解釋道：
“因為昨天你住院了，傷得……挺重的……警察那邊……按流程……通知了……通知了你的你父親……所以……所以他知道了……就……就說要立刻回來……”
“……”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只剩下保溫桶裡雞湯嫋嫋升騰的熱氣，和許星因為劇烈情緒起伏而變得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她緩緩鬆開緊咬的吸管，目光從王姨驚惶的臉上移開，空洞地投向窗外那片刺眼的陽光
。陽光依舊明媚溫暖，卻再也無法驅散她心底驟然降臨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父親……要回來了。
那個她拼命想要逃離、想要證明自己不需要的……父親。
因為她的又一次打架、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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