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緊緊鎖著,聲音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惜。
許星看清了來人,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的、冰冷的疏離感。
她猛地別過臉,避開了父親那過於灼熱、讓她感到不適的視線,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深邃的、閃爍著幾點寒星的夜空。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沉默築起了一道無形的牆。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只剩下兩人之間無聲流淌的、沉重而尷尬的沉默。
許德平看著女兒冷漠的側影,心頭如同被巨石堵住。
他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掌,掌心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這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輕鬆和……難以掩飾的尷尬:
“那個,我聽……聽警官說……”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用詞。
“你那天晚上是在回家路上看見有同學被壞人欺負然後你就衝上去救下了同學”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詢問。
他刻意忽略了那些血腥的衝突、圍毆的細節,只提取了“見義勇為”這個光鮮的標籤。
許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猛地轉回頭,那雙清冷的眸子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向許德平!眼底深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諷刺和一絲被輕慢的怒火!
她沒想到!
她拼死搏鬥、傷痕累累、甚至差點搭上性命的一夜,在這個男人口中,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概括成了“看見同學被欺負,衝上去救下同學”?!
彷彿那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隨手為之的“好事”?!
一股強烈的屈辱感和被忽視的憤怒瞬間衝上頭頂!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聲音如同冰珠子砸在地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疏離:
“呵……”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你說是,那就是吧。”
這冰冷的回應,像一盆冷水狠狠澆在許德平頭上!他臉上的那點刻意維持的輕鬆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痛楚和……手足無措的慌亂。
“許星!”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那聲音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微微發顫,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破音!
“你這是什麼態度?!”他指著許星,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渾身是傷!躺在醫院裡!你才十七歲!”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許星蒼白而冷漠的臉,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在病房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質問:
“你才多大?!你遇見壞人!你難道不會跑嗎?啊?!你的腦子呢?!你的理智呢?逞什麼英雄?!救什麼同學?!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什麼人嗎?他們是地痞流氓!他們下手沒輕沒重!”
她的眼神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抗拒和厭惡!
“你如果是來質問我的話,門在那裡,請你離開!”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的毒針,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尖銳的諷刺。
許德平看著許星那雙如同被點燃的寒冰的眼眸,心猛地一怔。
隨後,是門關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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