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許星依舊低著頭、沉默不語的樣子,她猶豫了一下……
隨即,像是下定了決心,小心翼翼地俯下身,聲音放得極柔極輕,帶著一種近乎哄勸的、不容拒絕的溫柔:
“來,星星,張嘴……”
她舀起一小勺溫熱的粥,輕輕吹了吹,確保不會燙口,然後動作極其自然地、帶著一種母性的本能,將勺子遞到了許星緊抿著的唇邊!
許星的身體在勺子靠近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本能似乎在抗拒這種突如其來的、過於親密的關懷。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用冷漠築起高牆,習慣了拒絕所有試圖靠近的溫暖。
這種被人當成脆弱小孩般照顧的感覺,讓她感到陌生、不適,甚至……一絲恐慌。
然而——
那遞到唇邊的勺子,散發著溫暖而誘人的食物香氣。
那近在咫尺的、帶著濃濃愧疚和笨拙關切的聲音,像羽毛般輕輕拂過她冰冷的心湖。
那隻死死攥著被單、指節泛白的手,似乎也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帶著溫度的靠近,而微微鬆動了些許。
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在一種近乎茫然的、被動的狀態下,許星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和僵硬,微微張開了緊抿的唇。
溫熱的粥,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和淡淡的鹹鮮,滑入口中。
柔軟的米粒在舌尖化開,帶來一種久違的、屬於“家”的、溫暖的撫慰感。
她機械地吞嚥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動作有些生硬。
“好孩子……” 秦若雲看到她終於肯吃了,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帶著心疼的笑意。她又舀起一勺,輕輕吹著。
就在這時,秦若雲看著許星低垂的側臉,看著她安靜吞嚥的樣子,心裡那股憐惜之情更加強烈。
她忍不住再次開口,聲音依舊輕柔,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探尋,試圖瞭解更多關於這個倔強又讓人心疼的女孩:
“那……那你家裡……現在就你和你爸爸兩個人了嗎?”她問完,似乎又覺得有些唐突,連忙補充道,“阿姨就是……就是問問,沒別的意思……”
許星剛剛嚥下那口粥,溫熱的感覺還停留在食道里。
聽到這個問題,她的身體再次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嗯。”她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其短促、低沉、帶著濃重鼻音的悶哼。
那聲音,如同被砂礫磨過,乾澀、沙啞,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秦若雲看著許星這副模樣,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再說。
她只是默默地、更加小心地舀起下一勺粥,輕輕吹涼,再次遞到那緊抿的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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