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的積水幾乎沒到他的小腿肚,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追趕著,動作笨拙而急切。
水流很急,拖鞋被衝得越來越遠。
終於,在一個稍淺的水窪邊,他踉蹌著撲過去,一把抓住了那隻溼漉漉的拖鞋!
然而,腳下溼滑的淤泥讓他重心不穩。
“噗通”一聲,整個人也重重地摔進了水裡!
水花四濺!
“呃……”一聲壓抑的痛哼從他喉嚨裡溢位。
許星撐著傘,站在原地,看著林亦塵在泥水裡掙扎著爬起來,渾身溼透,胳膊肘處甚至擦破了一大片,滲出刺目的血絲,渾著汙水,顯得格外狼狽和慘烈。
她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驟然收緊!
不就是一隻破拖鞋嗎?至於嗎?!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另一個畫面卻不受控制地闖入她的腦海——
昏暗的小巷裡,那個清瘦的少年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將後背暴露給那群揮舞著拳頭的混混……
他咬著牙,承受著雨點般落下的擊打,卻始終沒有挪開一步……
這個畫面與眼前泥濘中掙扎的身影重疊在一起,讓許星呼吸一窒。
“給你!”林亦塵喘著粗氣,拖著溼透沉重的身體,一瘸一拐地走回來,將那隻沾滿泥汙的拖鞋遞到許星面前。
雨水順著他額前的碎髮滴落,滑過他臉頰的汙泥,狼狽不堪,眼神卻異常明亮和堅定。
“林亦塵!”
許星看著全身淋溼的林亦塵,目光不經意落在了他胳膊上那片刺眼的擦傷和血跡,聲音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焦灼。
“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像是在質問他,更像是在質問自己心中那突如其來的悸動。
林亦塵臉上卻扯出一個極其狼狽卻又無比真誠的傻笑。
“沒有……但是你的拖鞋丟了,光著腳走回去……腳肯定會受傷的。”他的聲音因為剛才的摔跤而有些微喘,卻清晰地表達著他的堅持。
許星最討厭他這副樣子!永遠一副該死的“老好人”模樣!
這讓她感到煩躁。
她扔掉手中的傘,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拖鞋,動作粗魯地套在腳上,轉身就走,步伐更快,像是要逃離什麼可怕的東西。
林亦塵默默撿起地上的傘,再次撐開,快步跟上她。
他依舊固執地將傘傾向她,自己則暴露在雨中,溼透的衣服緊貼著身體,冷得微微發抖。
“許星,難道……‘謝謝’這兩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就那麼難嗎?”他的聲音在雨聲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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