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了在空無一人的道路邊,冰冷的雨水瘋狂地衝刷著她低垂的頭顱和單薄的脊背。
雨水貼著皮膚往下淌,她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額頭抵住膝蓋,任憑冷雨鞭笞,彷彿要將自己溶解在這片無盡的冰冷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
雨……似乎……停了?
那無休止敲打在她頭頂、後背的冰冷觸點,竟然……消失了?
周圍依舊充斥著巨大的雨水聲響,砸落在路面、砸落在不遠處的建築物上,聲勢浩大。
但屬於她的那片空間,那份持續不斷的冰冷觸碰,卻詭異地中斷了。
一種奇異的靜謐與庇護感,從上方悄然籠罩下來。
許星沾滿雨水、沉重如墜千斤的眼睫,極其艱難地顫動了一下。
一雙被浸溼的黑色板鞋映入眼簾……
她緩緩地抬起一直深埋在膝蓋間的腦袋。
只能隱約看見頭頂上方撐起了一片深色的穹頂——那是一把傘巨大的傘面。
雨水正順著弧形的邊緣如珠簾般嘩嘩落下,在她周圍形成一圈流動的水幕屏障。
目光,順著那隻堅定地撐握著傘柄的、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一寸寸地向上移動。
米色的休閒長褲被雨水打溼的痕跡清晰可見,浸染著路面的汙跡,一直蔓延到同樣溼透的褲腿……
然後,她的視線定格在那張低垂著凝望她的臉上——
傘沿被壓得很低,遮住了小半張臉,但露出的那雙眼睛,在昏沉潮溼的光線中,卻蘊藏著幾乎要將她吸附進去的擔憂。
雨水順著他乾淨的下頜線不斷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同樣溼漉漉的肩膀上,發出幾不可聞的輕響。
空氣彷彿凝固了。
不是雨停,而是……頭頂有了遮蔽。為他擋住了暴雨的人,正是……
林亦塵?
他站在瓢潑大雨中,一手握著傘柄,傘面幾乎完全傾向蹲在地上的她,自己的半個身子都暴露在冰冷的雨水裡。
許星下意識地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試圖抹去那份被撞破狼狽的失措。
腿腳因長久蜷縮而麻痺沉重,她幾乎是撐著最後的倔強猛地想站直身體。
“嘶——”
左腳踝傳來一陣尖銳的痠麻,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像一個被抽走了支撐的傀儡,直挺挺地就朝著面前的林亦塵倒去!
“小心!” 林亦塵瞳孔一縮,想也沒想,手臂猛地抬起,在許星身體失衡的瞬間,果斷地丟開了手中的那把傘。
傘骨砸在積水的地面,濺起一小片渾濁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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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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