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剛拉開椅子坐下,視線就不偏不倚地撞上了林亦塵看過來的目光。那眼神平靜無波,像一潭深水。
“看什麼看!”
那話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毫不掩飾的嗆人火藥味,像只被踩了尾巴、瞬間炸毛的貓,眼神凌厲地瞪了回去。
林亦塵似乎沒料到她的反應如此激烈,微微一怔,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彷彿剛才那短暫的對視只是無意間的掃過。
他修長的手指翻開桌上的課本,動作從容不迫,更襯得許星像個無理取鬧的炮仗。
“好,你們沒有寫的都給我站到後面去!”
郭老師在講臺上拍了一下那一摞練習冊,“砰”的一聲悶響,震得黑板都嗡嗡響。
他那渾厚的聲音如同洪鐘,瞬間壓下了教室裡所有的竊竊私語。
那幾個男生在郭老師極具壓迫感的視線下,像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地站起身,拖著沉重的腳步,灰溜溜地挪到教室最後面。
他們背對著黑板,面壁思過般站成一排,背影寫滿了沮喪和懊惱。
然而,她剛坐下,還沒來得及鬆口氣,班上那些細碎得如同蚊蚋般的議論聲,就像漲潮的海水,悄無聲息地漫了過來,精準地鑽進她的耳朵裡:
“哇靠!許星居然寫數學作業了?!我沒眼花吧?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
“這有什麼稀奇的?你沒看她跟誰坐同桌嗎?那可是林大會長!近朱者赤懂不懂?坐他旁邊,石頭都能開竅!”
“對對對!你看她今天,居然沒趴著睡覺!眼神還挺專注!嘖嘖嘖……果然,會長的魔力就是大啊!冰山都能融化!”
“何止啊!我看她剛才還跟會長互動了呢!雖然語氣兇了點……但也是互動啊!以前她可是連眼神都懶得給的!”
許星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感覺太陽穴都在隱隱作痛!
三條無形的黑線瞬間從她額角滑下!她攥著筆的手指猛地收緊,力道之大,讓塑膠筆桿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這幫人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寫個作業就是近朱者赤了?
沒睡覺就是被林亦塵感化了?還互動?!
那叫單方面爆炸好嗎?!
她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套封建迷信?
她寫作業是她自己願意寫,跟旁邊那個裝模作樣的傢伙有半毛錢關係?
難不成她現在能喘氣、能活著,都是託了林大會長的福?
要給他燒香磕頭不成?!
她偷偷瞥了眼旁邊正低頭看書的林亦塵,他正微微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攤開的課本,側臉線條幹淨利落,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令人火大的平靜弧度。
許星嘴角撇得更厲害了,幾乎要撇到耳根去!她猛地收回視線,狠狠地在草稿紙上劃拉了兩筆,力道大得幾乎要戳破紙張。裝!你就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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