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你們在二樓？我跑一樓找了一大圈！”
許星剛坐下就忍不住低嘆，額角沾著幾顆晶瑩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滑了半分，她抬手隨意抹了下，指尖蹭到一點溫熱的潮氣。
或許是跑太快，她的聲音裡帶著點風塵僕僕的煩躁，尾音還輕輕喘著。
林亦塵和莊旭幾乎是被這突然冒出來的聲音驚得同時僵住。
剛才還在背後議論人家！
此時兩人像被按了暫停鍵，所有聲音瞬間戛然而止，氣氛一時凝結。
“抱歉，我們來得早，一樓人滿了，忘了發信息告訴你位置。”
林亦塵最快反應過來，迅速收斂了眼底的驚訝，臉上瞬間掛起那抹慣有的溫和淺笑，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說完，還順手把桌邊的一杯溫水往許星那邊推了推，那是他剛才下樓接的，本想等她來的時候喝，此刻倒正好派上用場。
一旁的莊旭也趕緊低下頭，努力裝出認真看漫畫的樣子，只是緊繃的肩膀洩露了他的一絲尷尬和心虛。
許星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不動聲色地掃過，沒有追問剛才的“死寂”是為何，只是平靜地從書包裡抽出那本讓她頭疼的數學練習冊，“啪”地一聲輕響，放在了桌子上。
那動作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心。
“開始吧。”她言簡意賅地說，目光落在林亦塵身上。
林亦塵對上她那雙清冷但此刻似乎隱含著一絲求教的目光，喉結緩緩地滾動了一下，隨即沉穩地點頭：“嗯。”
他的指尖輕輕點在練習冊的第三道大題上，聲音沉穩下來：“這道題的關鍵是先求定義域，你看這裡……”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斜斜灑進來，在攤開的練習冊上鍍上一層暖金，落在林亦塵認真講解的側臉上。
他睫毛很長，垂眼時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連說話時的氣息都輕得怕擾了這份安靜。
許星聽得專注，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上，指尖跟著他的講解在草稿紙上畫著輔助線。
偶爾會因為某個步驟頓住，抬眼時眼底帶著點困惑，直到林亦塵再講一遍，才會輕輕點頭，吐出一個短促的 “嗯”字。
圖書館這片安靜的天地裡，只餘下書頁翻動的聲音，和少年清晰低沉的講解聲，溫柔得像落在湖面的羽毛。
不知過了多久，林亦塵伸手想指許星草稿紙上算錯的一步，指尖卻不小心擦過她放在紙頁上的手背。
兩人動作同時一頓。
許星的手像被燙到似的輕輕縮了下，耳尖瞬間漫上一層薄紅，低頭的動作快了幾分，連垂著的睫毛都在微微顫動，握著筆的指尖也悄悄收緊。
“這、這裡的符號算反了，應該是減號。”林亦塵的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背的溫軟，喉結又滾了滾，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分。
坐在對面的莊旭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偷偷用餘光瞥了眼兩人，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早知道他就不該留下來當這個一千瓦的電燈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