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還沾著點牙膏沫，眼神里滿是無奈，又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好，那我等會兒過去找你，咱們一起去上學！”
程時彤的聲音像一早上喝了興奮劑，連呼吸都帶著輕快的節奏。
許星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把臉，冰涼的水順著臉頰滑到下頜線，才勉強壓下剛睡醒的倦意。
窗外的晨光已經漫過窗臺，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洗手檯的瓷磚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風一吹，光斑就跟著輕輕晃，像撒了把碎金子。
“今天我在紀律部當值，得提前去查早自習考勤，你不用特意早起陪我，多睡半小時不好嗎？”
她拿起手機舉到耳邊，聲音還帶著點沒散開的沙啞。
“不好！我三明治都快做好啦！培根在鍋裡煎得油花直跳，香得我差點先偷吃一口，還特意給你夾了醃黃瓜片 —— 你上次說配三明治超解膩的，我記著呢！” 程時彤的聲音立刻蹦出來，背景裡還隱約傳來煎鍋滋滋冒油的聲響。
許星握著手機的指尖頓了頓，冰涼的螢幕貼著掌心，心裡卻泛起點說不清的澀。
她又想起昨晚的訊息——
前半句 “做三明治給你吃” 剛讓她彎了彎嘴角，後半句 “一起給林亦塵送早餐” 就像盆涼水，瞬間澆滅了那點暖意，讓她額角的黑線又冒了出來。
“二十分鐘！我裝完盒就往你家樓下跑，咱們路上吃，剛好趕在早自習前把林亦塵的那份送過去 —— 聽說他最近總熬夜負責學生會的資料，肯定沒好好吃早餐！”
程時彤還在絮絮叨叨，語氣裡的期待藏都藏不住，連帶著背景裡的煎鍋聲都像是輕快的伴奏。
“知道了，我等你。路上慢點，別跑，今天風大。”
許星對著鏡子嘆了口氣，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聲音又軟了幾分。
“收到！那我掛啦，不然三明治要涼了！”程時彤的聲音脆生生的。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剛響起，許星就把手機放在洗手檯邊。
鏡子裡的女孩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洗手檯的瓷面，留下淺淺的印子。
她好像成了程時彤追林亦塵路上的 “附屬品”，連這份難得的早餐，都只是順帶的溫柔。
她轉身去拿書包，路過客廳時，瞥見王姨留在桌上的熱牛奶，杯壁凝著的水珠順著杯身滑下來，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許星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
“星星！我到啦！”剛把書包挎上肩，門口就傳來程時彤的喊聲。
許星放下杯子，快速地出了家門，程時彤站在梧桐樹下，白色校服被風吹得鼓起來，像只輕快的小雀。
她手裡拎著兩個印著小熊圖案的餐盒，頭髮被風掃得貼在臉頰上，卻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見許星出來，立刻揮了揮手裡的餐盒，餐盒上的小熊隨著動作晃了晃，像舉著什麼稀世珍寶。
許星扯了扯嘴角，壓下心裡那點澀，推開家門跑了過去。
“快嚐嚐！我特意用保溫盒裝的，還熱著呢！”
就被程時彤一把拉住手腕，對方的指尖帶著點餐盒傳來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