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輔庭院論政的訊息，順著馳道快馬疾馳，不過旬日便送入了雒陽深宮。
嘉德殿裡終日瀰漫著苦藥味，天子劉宏斜倚在御榻上，形容枯槁，連呼吸都帶著滯重的痰音。
他本已昏昏沉沉，聽聞蓋勳有密奏送到，當即強撐著坐起身。
蓋勳是他放在三輔制衡的一枚棋子。
當然，最終蓋勳雖然沒能夠制衡何方，但其最終還是決定把事情原原本本的上奏給天子。
具體怎麼做，由天子定奪。
也是他實力不行，不然絕筆要和何方火併。
劉巨集展開絹帛逐字看去。
起初他還神色倦怠，可越往下看，指尖便攥得越緊。
讀到方正賢良兩院分掌立法、債錢迴圈生利的段落時，他猛地一顫，額角竟滲出一層冷汗。
原本灰敗的臉上竟泛出幾分異樣的潮紅，連咳喘都輕了幾分。
“傳太常劉洪、侍中劉和、宗正劉松，即刻入宮。”
他將奏疏按在榻邊，聲音不不喜不悲。
不多時三人聯袂入殿，行禮過後，內侍將蓋勳的奏疏依次傳看。
宗正劉松眉頭越皺越緊，手指無意識地叩著朝服玉帶。
侍中劉和年輕，邊看邊微微點頭，眼底竟有幾分讚許。
太常劉洪垂著眼簾，手指在袖中默然演算，從頭到尾一語不發。
“你們三個，都說說吧。”
劉宏靠在軟墊上，目光掃過三人，“何方在三輔搞的這一套，你們怎麼看？”
劉松率先皺眉欲言，劉和卻先開口了，他語氣輕快：“回陛下，臣以為…… 此法甚好。
賢良通民情，方正持重柄，上下相通，公私兩利，三輔百姓能得實惠。
於朝廷也多有賦稅進項，是良策啊。”
劉宏嘴角抽了抽，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轉頭看向沉默的劉洪：“太常呢？也覺得好？”
劉洪微微躬身，只道：“臣尚未想透，不敢妄言。”
劉宏懶得跟他們打機鋒，轉了話頭問劉和：“幽州那邊近來如何？你父親可有訊息遞回來？”
劉和一愣，當即躬身回道：“回陛下，家翁皆有奏疏呈遞尚書檯，諸事都有明奏。”
劉松在旁看得無奈，忍不住出聲點破：“劉侍中，陛下問的是私底訊息，不是官樣文章。
幽州牧的奏疏自然是定了調子才遞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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