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在本子上認真記著。
“具體怎麼談?”於龍開始拆解,“第一,土地不能賣,只能租。租期最長三十年,租金要跟物價掛鉤,五年一調。第二,佔股比例,村集體必須不低於51%——控股權在咱們手裡,大事才能自己說了算。第三,用工優先本地人,技術崗位要培訓上崗。第四,利潤分成,每年至少30%要投回村裡,修路、辦教育、搞養老。”
他講得很慢,每一條都舉例說明。講到“環保條款”時,他特意停下:“這山這水,是咱們的命根子。合同裡必須寫明:開採要用最環保的技術,廢水廢氣處理要達標,破壞一點就得賠,還得恢復原樣。這條沒商量。”
一個年輕代表舉手:“於老闆,這些條件……人家能答應嗎?”
“所以要看咱們的籌碼。”於龍指指周教授的報告,“清輝石是獨一無二的資源,咱們不急,急的是他們。但記住——談判不是打架,是找共贏點。咱們可以適當讓步,比如合作方可以負責技術投入和市場銷售,分成比例可以談,但原則性問題不能退。”
他翻出另一份檔案:“這是我讓基金會法律顧問準備的合同要點清單,你們留著參考。上面列了常見陷阱——比如‘優先收購權’‘獨家代理’這種條款,表面看著好,實際可能把咱們捆死。還有‘技術入股’估價要謹慎,不能讓他們用虛高的技術估值稀釋咱們的股權。”
眾人傳閱著清單,竊竊私語。
“另外,”於龍加重語氣,“所有合同,籤之前必須請專業律師看。基金會法律顧問的聯絡方式我留給你們,諮詢費村裡出,這是必要成本,不能省。”
李大爺突然開口:“小於,你說這麼多……要是我們學不會呢?”
於龍笑了:“李大爺,您種了一輩子地,什麼時候下種、什麼時候施肥,您會不會?”
“那當然會!”
“談判也是一個理兒。多聽幾次,多練幾回,就會了。”於龍目光掃過全場,“關鍵是要信自己——信咱們有資格跟外面的人平起平坐談條件。咱們不是求施捨,是談合作。”
他講了一個多小時,從股權結構講到財務監督,從風險防控講到爭議解決。村民們從一開始的茫然,到漸漸眼神聚焦,有人開始提問,有人低頭猛記。
“最後一點,”於龍合上本子,“不管跟誰合作,村裡必須成立監督小組。成員要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事必須公開表決。權力不能集中在幾個人手裡,這是為了咱們村不走歪路。”
窗外日頭西斜,祠堂裡光影斑駁。
老村長站起身,鄭重地向於龍鞠了一躬:“小於,你今天教的,比給多少錢都金貴。”
於龍趕忙扶住他:“村長,路還得你們自己走。五天後,有個國際考察團要來,他們想看的就是咱們這種‘村民自主發展’的模式。到時候,是各位自己上臺講,我就坐下面聽。”
“我們講?”幾個代表慌了。
“對,你們講。”於龍點頭,“講咱們的山,咱們的水,咱們怎麼想,咱們怎麼選。最打動人心的,永遠是親身經歷。”
會議散了,人陸續離開。於龍獨自站在祠堂門口,看著暮色裡的村莊。炊煙又起,狗吠聲遠遠近近。
他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開始。假冒勘探隊背後的勢力不會罷休,清輝石的訊息一旦傳開,會有更多貪婪的眼睛盯上這裡。但比起這些,他更相信今天在這些村民心裡種下的東西——那種“咱們自己能行”的底氣。
【叮——】
系統的提示音溫柔響起。
【授人以漁,助力鄉村自主發展】
【獎勵:現金元】
【“鄉村發展顧問”經驗+1】
【“賦能式慈善”實踐成功】
【備註:真正的改變,始於覺醒,成於行動。宿主今日所為,已播下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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