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上那行警告消失後，於龍在書桌前坐了整整兩個小時。寫完最後一個字時，天都泛白了。他摩挲著左手食指上那道舊疤——三年前替工友抬鋼筋劃的，現在倒像個印記，提醒他走得越遠，肩上東西就越沉。
早上六點，手機震了。陳雪發來訊息：“今天社群專案試點，九點陽光裡活動中心。你還來嗎？”
於龍盯著“社群專案”四個字，忽然想起系統最早那句話：【幫助他人，改變命運】。鄉村醫療是救急，社群賦能才是治本。他回：“去。風暴要來了，日子還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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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里社區是濱海最老的一片。紅磚牆上爬山虎密麻麻的，陽臺上晾的衣服五顏六色，小賣部門口老人搖著扇子。活動中心在社群最裡頭，以前是街道倉庫，現在掛上了新牌子——“社群賦能中心試點”。
於龍到時，院子裡已經擠滿了。
“於總！這兒！”社群主任吳大姐揮著手擠過來。她五十出頭，短髮，格子襯衫洗得發白，臉上皺紋深得像刻的，眼睛卻亮得很，“哎呀您真來了！我還怕您忙大事，顧不上我們這小地方呢！”
“吳主任客氣。”於龍和她握手，“今天來了多少？”
“報名的一百多，實際……”吳大姐踮腳數了數，“得有一百五！好多聽說免費，帶著鄰居就來了！”
活動中心裡桌椅擺得滿滿當當。前排幾個二十來歲年輕人，眼神里期待混著不安；中間四五十歲的大姐們三三兩兩低聲說話；後排七八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好奇地東張西望。
王大錘在角落裡除錯投影儀，額頭冒汗：“這破裝置，比清河村的還老！”
陳雪在門口擺桌子放報名表。她今天穿了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看見於龍時眼睛彎了彎：“昨晚沒睡好吧？黑眼圈都出來了。”
“睡了三個鐘頭。”於龍揉揉眼睛，“夠了。”
九點整，吳大姐拿著擴音喇叭站到前面：“各位街坊鄰居，安靜！今天陽光里社區賦能專案正式啟動！感謝龍心基金會，咱們要開免費技能培訓班了！”
掌聲稀稀拉拉，更多的是交頭接耳。
於龍走上臺。他沒穿西裝，就普通白襯衫黑褲子。站定後先鞠了一躬。
“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大家好。我叫於龍，龍心基金會的。”他聲音不大但穩，“今天站這兒，我想先問幾個問題。”
臺下安靜了。
“咱們社群，有沒有因為不會用智慧手機，跟外地孩子影片不了的老人？”
後排幾個老人抬起頭。
“有沒有因為沒技能找不到工作，在家待業兩三年的年輕人？”
前排幾個年輕人低下頭。
“有沒有想做點小生意貼補家用，但不知道從哪入手的大姐？”
中間傳來嘆氣聲。
“還有沒有——明明很能幹，卻因為年紀大、學歷低，被社會嫌棄，覺得自己沒用了的人？”
全場靜了。
於龍頓了頓：“如果有，今天這專案就是為大家開的。我們不教高大上理論，就教實實在在能用的：家政怎麼做專業，電商怎麼開網店，智慧手機怎麼用，老年人怎麼防詐騙——都是生活中用得上，能掙錢，能省錢的技能。”
他拿起報名表：“第一期課程表在這兒。家政班每週一三五上午，老師是市裡金牌家政公司的；電商班每週二四下午，請的是平臺運營專家；手機使用班每天下午兩點到四點，志願者手把手教。所有課全免費，學完考核合格，基金會幫大家對接工作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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