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菜雞逆襲記》第11章 畫像風波(1)

作者:赤霄墨羽·8個月前

破曉時分,青雲宗特有的青靄還未散盡,鎏金雲紋的飛簷上凝結著昨夜的露水。晨光穿透九重雲闕,碎金般的光束斜斜灑落,將蜿蜒的青石板路鍍上一層朦朧光暈。這本該是弟子們迎著朝霞晨練、藥園靈植沾露舒展的寧靜清晨,卻被從膳堂方向傳來的鬨笑聲打破,聲浪如同潮水般漫過鐘鼓樓,驚起簷角沉睡的白鴿。

蘇小白攥著竹掃帚的指節泛白,青筋在蒼白的皮膚下暴起,彷彿要將浸透晨露的竹枝捏碎。晨風掠過他單薄的道袍,帶起衣角的褶皺,卻吹不散他眉間的陰雲。他怔怔望著食堂外牆上那幅三丈高的硃砂壁畫,喉嚨裡像是卡著塊燒紅的炭,又疼又堵 —— 畫師顯然用了上等金粉與丹砂,即便隔著數十丈距離,畫像上的細節依然清晰刺目。

畫中之人焦頭爛額,沖天豎起的頭髮根根漆黑如墨,倒像是被雷火淬鍊過的烏木;歪斜嘴角掛著一縷若有似無的黑煙,在晨光裡竟泛著詭異的紫芒。本該仙氣飄飄的道袍被撕成布條,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膚,就連腰間那枚掌門親賜的傳訊玉簡,也被畫成了冒著黑煙的破銅爛鐵。更令蘇小白血氣上湧的,是畫像下方那行龍飛鳳舞的鎏金大字 ——“雷劫笑柄蘇小白,練氣一層靠天收”。每個字都足有磨盤大小,金粉在朝陽下熠熠生輝,卻如同千萬根淬毒的銀針,直直扎進他的心窩。

快看! 閃電俠 來巡街了! 王二狗刻意拔高的尖笑刺破晨霧,沾著靈蜜的指尖捏著鎏金令牌,在日光下晃出刺目的光。那令牌邊緣雕著流雲紋,正是外門執事才能佩戴的憑證。他刻意邁著八字步,玄色道袍下襬掃過青石板,在眾目睽睽下踱到畫像前。

諸位師兄弟可瞧仔細了! 他猛地轉身,令牌 撞在畫軸上,驚起幾片金箔碎屑,這畫工怕是得了丹青老祖真傳,連蘇師弟被天雷劈中時,頭髮炸成雞窩、屁股著火的模樣都畫得分毫畢現! 話音未落,人群中爆發出炸雷般的鬨笑。

李麻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扶著廊柱直拍大腿,腰間的酒葫蘆隨著動作咚咚作響;張胖子笑得涕淚橫流,好不容易掏出手帕,卻錯拿成了擦腳布;更有幾個好事者,扯著衣襟模仿畫像上蘇星河焦黑的衣襬,齜牙咧嘴地擺出觸電狀,引得圍觀弟子笑得東倒西歪。畫中少年狼狽的模樣,在眾人的鬨鬧中愈發鮮活。

蘇小白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月牙形的血痕在蒼白的皮膚上蜿蜒,腥甜的鐵鏽味順著舌尖漫上喉頭。昨夜丹房裡的場景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 —— 當那絲微弱的靈氣終於衝破丹田桎梏,像螢火蟲般在經脈中緩緩遊走時,他幾乎要喜極而泣,甚至咬破了嘴唇來剋制顫抖的嗚咽。

可此刻,宣紙上那幅荒誕的畫像正被眾人傳閱,畫中人物頂著他的面容,卻四肢扭曲地擺出滑稽的煉氣姿勢,誇張的眉眼間滿是嘲弄。圍觀弟子的嗤笑如潮水般湧來,他攥著掃帚的指節泛白,竹柄在掌心壓出深深的紋路。

“夠了!” 嘶啞的吼聲撕裂空氣,蘇小白猛然轉身,掃帚重重砸在青磚地上,揚起的灰塵裹著細碎的木屑紛飛。他踉蹌著向前半步,發冠歪斜,額前碎髮黏在汗溼的臉頰上,“畫這幅畫的人,敢不敢出來!” 空蕩蕩的迴廊裡,尾音像受傷的困獸般迴盪。

喧鬧聲如被無形大手掐住咽喉般戛然而止,三十六峰的弟子們面面相覷,有人悄悄往袖子裡塞符咒,有人摸出傳音符攥在掌心,連遠處樹梢棲息的靈雀都驚得撲稜稜散開。就在這死寂的空氣中,突然傳來一串清越的鈴鐺聲,叮鈴 —— 叮鈴 ——,像是從雲霧深處飄來的仙樂。

一個身著天機閣玄色勁裝的小童子蹦蹦跳跳地鑽了出來,墨色衣襬繡著金線勾邊的八卦圖,每走一步便有細碎的星芒在衣袂間明滅。他不過七八歲模樣,卻梳著與年齡不符的九疊凌雲髻,髮間玉簪刻著北斗七星,腰間掛著的青銅羅盤狀吊墜在陽光下泛著神秘的幽光,隱約可見羅盤表面流轉著細密的卦象。

“是我畫的。” 童子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臉,琥珀色的瞳孔裡跳動著狡黠的光,沾著硃砂的食指在畫像上輕輕一抹,指尖劃過處騰起嫋嫋青煙。原本安靜的畫卷突然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泛起漣漪,墨色線條扭曲重組,赫然變成了蘇小白被追著滿山頭跑的狼狽模樣 —— 只見畫中少年髮髻散亂,道袍下襬沾滿草屑,身後還追著三隻炸毛的雷火鴉,正朝著他的屁股瘋狂噴射紫色雷電。

“好玩吧?” 童子拍著肉乎乎的手掌,銀鈴在腕間晃出清脆聲響,“這可是我新學的幻畫術!” 話音未落,畫卷突然傳來蘇小白的慘叫,驚得幾個膽小的女修抱頭後退,倒是把看熱鬧的眾人逗得前俯後仰,就連方才還板著臉的執法長老,都忍不住別過臉去,肩膀微微顫抖。

蘇小白喉間腥甜翻湧,丹田處的靈力如沸騰的鐵水般亂竄。玄鐵劍穗在他掌心勒出三道血痕,指節因過度用力泛著青白。每前踏一步,地面便濺起細小的冰碴 —— 那是他強行壓制靈氣暴走時洩露的寒屬性功法。

童子指尖把玩著繪有蘇小白畫像的黃絹,嘴角噙著輕蔑的笑。畫像上的自己被添了三道貓須,脖頸處還歪歪扭扭寫著 雜役弟子 四個硃砂大字。天機閣特有的雲紋地磚在兩人之間延伸,每一道紋路都像是在丈量著他的屈辱與隱忍。

當第三步落下時,玄冰真氣在他腳下凝成霜花,卻在即將觸及童子衣襬時轟然碎裂。蘇小白望著對方腰間流轉著星辰光澤的天機令,後背冷汗浸透了粗布麻衣。上個月有外門弟子衝撞天機閣執事,被廢去修為逐出宗門的慘狀,此刻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為什麼? 蘇小白咬破舌尖,腥甜的血味漫上喉頭。他死死盯著那幅被褻瀆的畫像,睫毛下跳動的怒意幾乎要化作實質。丹田處沉寂多年的無名功法突然震顫,一股陌生的力量順著經脈直衝百會穴,彷彿在回應他被踐踏的尊嚴。

童子歪著頭,羊角辮上繫著的鎏金鈴鐺叮噹作響,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因為有趣啊! 他繞著蘇小白轉圈,玄色道袍下襬掃過青石板發出沙沙聲響,活像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你知道嗎? 童子突然停在斑駁樹影下,月光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射在蘇小白臉上,你的畫像現在可是青雲宗最熱門的 商品 他故意拖長尾音,指尖在空中虛畫出一個輪廓,內門長老的親傳弟子們拿它當笑柄,外門打雜的小童用來打賭,就連藏經閣的守閣人都拿它當書籤 —— 嘖嘖,真是一圖多用。

話音未落,童子突然欺身上前,帶著桂花糖香氣的呼吸拂過蘇小白耳畔:不過,我可以給你個機會 —— 他伸手撥弄蘇小白腰間的羅盤,青銅指標在月光下泛著幽光,用這羅盤的秘密,換我不再畫你,如何? 說罷,他指尖凝聚出一縷靈力,在虛空中勾勒出數十張形態各異的蘇小白畫像,有的被畫成叼著蟲子的蛤蟆,有的化作長著翅膀的胖企鵝,惹得樹梢棲息的夜梟都發出陣陣怪笑。

蘇小白渾身劇烈震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他如護幼崽的母獸般將懷中羅盤死死按在胸口,青銅表面傳來的滾燙溫度透過粗布麻衣灼燒著皮膚,彷彿要在他心口烙下永不磨滅的印記。這枚羅盤是他在這弱肉強食修仙界的唯一曙光 —— 祖父嚥氣前枯槁手指死死攥著羅盤塞進他掌心的模樣,那沙啞到近乎破碎的 活下去 還縈繞在耳畔;迷霧森林裡誤入上古陣法時,羅盤突然迸發的青光與古老符文共鳴,將他從萬箭穿心的死局中拽回;還有每次生死關頭,指標都會詭異地偏轉,指向那一線生機......

不可能! 他踉蹌著後退,撞翻身後木凳發出轟然巨響。眼底翻湧著滾燙的恨意與決絕,指節因過度用力攥緊羅盤而泛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鮮血也渾然不覺,就算你把我抽筋扒皮畫成畜生,我也絕不會吐露半個字!

童子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恢復了玩世不恭的模樣:“不識好歹!” 他雙手結印,畫像再次變化,這次竟變成了蘇小白在食堂學青蛙吐納的滑稽場景,“那你就等著被全宗門的人笑話吧!”

圍觀的弟子們再次爆發出鬨笑,蘇小白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如利劍般刺破喧鬧:“夠了!” 林青煙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外,她身著素白長裙,手持碧玉簫,周身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仙氣。她輕輕一揮簫,畫像瞬間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中。

童子見狀,吐了吐舌頭:“青煙師姐還是這麼無趣。” 他朝蘇小白扮了個鬼臉,“下次再找你玩!” 說完,身影一閃,消失在人群中。

蘇小白望著林青煙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感激、羞愧、不甘……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謝謝……” 他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林青煙轉過身,美目注視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不用謝我。你該謝的是你自己的堅持。記住,在修仙路上,尊嚴是靠實力贏來的。” 她頓了頓,又道,“天機閣的人向來古怪,你小心些。那羅盤…… 若真有秘密,便守好它。”

蘇小白重重地點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看著林青煙遠去的背影,他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讓所有人知道,蘇小白,絕不是任人嘲笑的廢物!他握緊拳頭,轉身離開,身後,弟子們的議論聲漸漸遠去,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前方的路還很長,充滿了未知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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