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盡頭的光芒愈發耀眼,蘇小白裹挾著滿身疲憊與焦灼,化作一道流光衝了上去。腳下的石階在他踏入的瞬間便緩緩隱沒,身後的裂縫也隨之閉合,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試煉第二層與第一層截然不同,沒有狂暴的混沌氣流,沒有厚重的巨石威壓,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黑暗中靜得可怕,連自己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聞,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像是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窺探著他內心深處的秘密。
“這就是試煉第二層?”蘇小白握緊拳頭,體內的混沌之力緩緩運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能感覺到,這片黑暗裡藏著一種極其詭異的力量,比混沌煞氣更加危險,那是直指人心的力量。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白光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來,白衣勝雪,眉眼溫柔,正是極北冰原的林青煙。
“青煙?”蘇小白的瞳孔驟縮,眼中滿是震驚,“你怎麼會在這裡?”
林青煙沒有回答,她的臉上佈滿了淚痕,眼眶通紅,一步步朝著蘇小白走來,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哽咽道:“小白,極北冰原被幽冥邪君攻破了!永寂之陣碎了,趙大哥他……他為了掩護族人撤退,被幽冥邪君打成了重傷,生死未卜!”
“什麼?!”蘇小白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極北冰原是他的故鄉,林青煙和趙大雷是他的親人,那裡是他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地方!
“不可能!這不可能!”蘇小白搖著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離開的時候,永寂之陣還好好的,怎麼會被攻破?”
“是真的!”林青煙哭著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淚水打溼了他的衣衫,“幽冥邪君帶著百萬魔兵,日夜攻打永寂之陣,我們根本抵擋不住!小白,你為什麼要離開?為什麼要丟下我們?如果你在,永寂之陣就不會碎,趙大哥也不會受傷!”
林青煙的質問,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進蘇小白的心臟。他的腦海裡瞬間閃過離開極北時的畫面,閃過林青煙和趙大雷送別他的笑容,一股濃濃的愧疚感湧上心頭。
是啊,如果他沒有離開,極北冰原是不是就不會被攻破?趙大雷是不是就不會受傷?
就在這時,另一道粗獷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帶著濃濃的憤怒與失望:“蘇小白!你這個懦夫!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蘇小白猛地轉頭,只見趙大雷的身影出現在白光之中。他渾身是傷,鎧甲破碎,嘴角掛著血跡,正憤怒地瞪著蘇小白,眼神里滿是失望:“我和青煙那麼信任你,把永寂之陣的安危託付給你,你卻為了自己的機緣,跑到這遺蹟裡貪圖享樂!你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你忘了你說過要守護極北冰原的誓言了嗎?”
“我沒有!”蘇小白大喊一聲,想要解釋,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大雷的指責如同潮水般湧來,每一句都戳中他的痛處:“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傢伙!你只想著自己變強,只想著自己的機緣,根本不顧我們的死活!你註定是個失敗者!”
“哈哈哈!說得好!”
一道陰鷙囂張的笑聲突然響起,血無涯的身影出現在白光之中。他依舊身著血紅長袍,周身縈繞著黑紅邪力,金丹初期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臉上掛著嘲諷的笑容:“蘇小白,你就是個廢物!你以為你覺醒了混沌體,就能逆天改命了嗎?你錯了!你連自己的親人都守護不了,連自己的夥伴都保護不了,你註定是個失敗者!”
血無涯一步步朝著蘇小白逼近,三角眼裡滿是輕蔑:“楚靈兒和王胖子現在應該已經死了吧?他們為了保護你,被我佈下的血陣吸收了氣血,變成了一堆枯骨!而你,卻躲在這試煉裡,像個縮頭烏龜一樣,不敢出去面對!你說你,是不是很可悲?是不是很可笑?”
“不!你胡說!”蘇小白的眼睛瞬間紅了,體內的混沌之力不受控制地暴漲,黑白氣流在周身瘋狂翻湧,“楚姑娘和王大哥不會死的!他們一定還活著!”
“活著?”血無涯冷笑一聲,“在我的血陣裡,沒有人能活著!他們的氣血被血陣吸收,用來提升我的實力,現在的我,已經突破到了金丹中期!就算你出去,也不是我的對手!”
林青煙的哭訴、趙大雷的指責、血無涯的嘲諷,如同三根毒刺,狠狠扎進蘇小白的心臟。他的內心開始動搖,愧疚、自責、憤怒、絕望,種種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來,吞噬著他的理智。
體內的混沌之力徹底失控,黑白氣流在經脈裡橫衝直撞,如同脫韁的野馬,撕裂著他的經脈。丹田氣海翻湧不息,冰魄靈核劇烈搏動,卻根本無法壓制狂暴的混沌之力。
“啊——”
蘇小白髮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抱著腦袋蹲在地上,渾身顫抖。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眼前的林青煙、趙大雷和血無涯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
“我是個懦夫……”蘇小白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絕望,“我連自己的親人都守護不了,連自己的夥伴都保護不了……我就是個失敗者……”
“沒錯!你就是個失敗者!”血無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如同惡魔的低語,“放棄吧!放棄抵抗吧!只有放棄,你才能解脫!”
蘇小白的眼神越來越黯淡,體內的混沌之力愈發狂暴,經脈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他的意識漸漸沉淪,想要閉上眼睛,永遠沉睡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裡響起:“小白!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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