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天光透過漫天塵霧灑落,落在蘇小白與王胖子身上,裹挾著塵土的勁風撲面而來,帶著遺蹟崩塌後的燥熱與荒蕪。
身後,震耳欲聾的轟鳴持續不斷,整座混沌古族遺蹟在徹底的崩塌中不斷下沉,巍峨的殿宇、刻滿道韻的吞天碑、兇險的機關通道,盡數被厚重的碎石與泥土掩埋,再也不見半分昔日恢弘。滾滾煙塵直衝天際,如同灰褐色的巨柱,遮蔽了大半個天空,天地間一片昏黃,唯有地面不斷傳來的輕微震顫,訴說著方才那場絕境逃生的兇險。
王胖子肥碩的身子踉蹌著衝出遺蹟出口,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一路狂奔、斷後擋石,他早已耗盡了所有力氣,渾身沾滿塵土,原本就不算整潔的衣衫變得破破爛爛,臉上、脖頸上全是泥印,活像個剛從土裡爬出來的泥人。他下意識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結果越抹越髒,連額前的頭髮都沾滿了灰塵,亂糟糟地貼在腦門上,模樣狼狽又滑稽。
更可笑的是,他之前畫在肚皮上、用來記錄符文註解的灰塵紋路,一路狂奔、輾轉躲閃,早已被蹭得亂七八糟,模糊不清,只剩下幾道歪歪扭扭的印子,半點符文的樣子都看不出來。王胖子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肚皮,看著花掉的“記憶筆記”,非但不心疼,反倒咧開嘴,露出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肥臉上的肉都跟著一顫一顫的。
“呼……呼……總算出來了,總算活著出來了!”王胖子癱在地上,四肢攤開,再也不想動一下,聲音沙啞卻滿是欣喜,“胖爺這輩子,就沒跑過這麼快,再晚一步,就得被埋在裡面,變成胖肉餅了!”
他一邊嘟囔,一邊拍著胸口,回想起剛才被活化陶俑追、被落石砸的場景,依舊心有餘悸,能活著逃出這座崩塌的遺蹟,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勝利。至於肚皮上的符文,反正內容早就記在了腦子裡,蹭花了也無所謂。
蘇小白緊隨其後,穩穩踏出遺蹟入口,腳步沒有絲毫慌亂,只是橫抱楚靈兒的手臂,始終繃得緊緊的,不敢有半分鬆懈。
他衣衫同樣凌亂不堪,袖口、衣襬被碎石劃開數道口子,肩頭、手臂佈滿細小的劃傷,沾染著塵土與淡淡的血跡,原本溫潤的眉眼間,滿是疲憊,卻依舊眼神堅定,目光始終落在懷中少女的身上,不曾移開片刻。
楚靈兒依舊昏迷,臉色蒼白如紙,呼吸依舊微弱,可週身卻隱隱縈繞著一絲極淡的青色劍意,那是劍心徹底覺醒後的徵兆。即便重傷沉睡,她的劍心也在自行運轉,滋養著自身經脈,這份意外的收穫,成了這場絕境中為數不多的慰藉。
蘇小白低頭,指尖輕輕拂去楚靈兒額前沾染的塵土,動作輕柔無比,將自身混沌之力緩緩渡入她體內,穩固她的心脈,眼底滿是心疼與自責。若不是他,靈兒不會落得如此重傷,這份愧疚,在他心底久久不散。
“靈兒,沒事了,我們已經出來了。”他低聲呢喃,聲音溫和卻堅定,無論接下來要面對什麼,他都一定會治好她,護她周全。
看著身後徹底化為廢墟、被煙塵籠罩的遺蹟,蘇小白緩緩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
吞天碑上的《混沌吞天訣》全文,包括核心功法、心法口訣、符文註解,一字不差地鐫刻在他的識海之中,清晰無比,即便沒有石碑,也能隨時參悟修煉;丹田內,混沌盾靜靜懸浮,散發著溫潤厚重的混沌氣息,防禦之力穩固強悍,成為他最堅實的屏障;體內混沌體與平衡之道相融,修為愈發渾厚,距離金丹境僅有一步之遙。
這一趟遺蹟之行,雖歷經九死一生,卻收穫滿滿。
王胖子的新吞天袋,在混沌靈氣的持續滋養與一路吞噬潰散靈力的過程中,徹底修復升級,袋身紋路愈發清晰,儲物空間擴大了數十倍,還能自主吸納靈氣滋養儲物,真正成為了一件頂尖的儲物法寶,比之前不知好用了多少倍。
楚靈兒雖身受重傷,卻在生死廝殺、捨身護友中徹底覺醒劍心,劍道根基愈發穩固,日後傷勢痊癒,劍道修為必定會突飛猛進。
而蘇小白自身,不僅完整習得混沌吞天訣、獲得混沌盾,混沌體也徹底覺醒,實力實現質的飛躍,三人各有機緣,卻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就在蘇小白凝神梳理自身收穫、探查楚靈兒傷勢之際,一股極其微弱、陰鷙冰冷的陌生氣息,突然順著空氣,悄然鑽入他的感知之中。
這縷氣息陰柔如絲,帶著濃濃的血煞之氣,藏在雜亂的靈氣與塵土之中,若不仔細感知,根本無法察覺,卻帶著一股讓他無比熟悉的厭惡感——那是血影門獨有的氣息,是血無涯的氣息!
蘇小白眼神驟然一凝,周身原本緩和的混沌氣瞬間緊繃,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他明明記得,在遺蹟內,血無涯被他擊潰肉身、吞噬大半修為,怎麼還會有他的氣息?而且這縷氣息,距離他極近,就在身旁!
蘇小白不動聲色,緩緩放開感知,順著那縷微弱氣息探查而去,目光最終落在了癱坐在地上的王胖子,以及他懷裡緊緊抱著的吞天袋上。
那縷陰鷙的殘魂氣息,正是從吞天袋內散發出來的!
是了,血無涯肉身被毀,必定撕裂神魂,化作一縷殘魂僥倖逃生,一路悄悄尾隨他們,在突圍混亂之際,附著在了吞天袋上,跟著他們一起逃出了遺蹟!
“胖子,別動!”蘇小白驟然開口,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王胖子正癱著休息,被他這一聲嚇了一跳,瞬間坐直身子,滿臉茫然:“咋了小白哥?出什麼事了?”
“血無涯的殘魂,藏在你的吞天袋裡!”蘇小白沉聲說道,周身混沌之力瞬間凝聚,做好滅殺殘魂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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