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看到他回來,湊過來打趣:“春風滿面啊,撿到寶了?”
齊思遠沒說話,只是開啟保溫桶,盛了一碗粥遞給他:“嚐嚐?阿姨熬的。”
周凱接過碗,看著他眼裡藏不住的笑意,忽然覺得,有些故事,或許還沒結束。
而這一次,故事裡的人,總算學會了該怎麼好好走下去。
周凱喝了一口粥,山藥的綿甜混著米香在舌尖散開,他咂咂嘴點頭:“阿姨這手藝,比食堂強多了。”說著,他話鋒一轉,眼神往齊思遠身上瞟了瞟,“對了,剛聽護士站說,江叔叔明天就能拆石膏了,你不去送送?”
齊思遠正拿著勺子慢慢攪著粥,聞言動作頓了頓。算算日子,確實快到拆石膏的時候了。
“我去合適嗎?”他低聲問,指尖在粥碗邊緣划著圈。這陣子他和江瑤之間雖然緩和了些,可終究隔著層說不清的距離,貿然跑去,會不會顯得太刻意?
周凱放下碗,拿紙巾擦了擦嘴:“有什麼不合適的?江叔叔住院這些天,你前前後後幫著聯絡醫生、盯康復計劃,於情於理都該去看看。再說了,”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就不想借這機會,跟江瑤多說兩句話?”
齊思遠的耳尖微微發燙,避開周凱的目光:“我是擔心江叔叔拆石膏時緊張,畢竟老人第一次經歷這個,有個熟悉的人在旁邊,能安心點。”
“是是是,你是擔心江叔叔。”周凱故意拖長了調子,笑得不懷好意,“那你打算空著手去?好歹帶點東西吧?江叔叔不是總唸叨著南邊的那家老字號糕點鋪嗎?上次我去看他,還說想吃他家的綠豆糕。”
齊思遠抬眼,眼裡閃過一絲亮光。他記得這事,江瑤以前跟他提過,說她爸年輕時在南方待過,總惦記那口清甜不膩的綠豆糕。只是後來那家鋪子搬了地方,江瑤找了好幾次都沒找著。
“你知道在哪?”
“巧了,前陣子我愛人去那邊辦事,剛好撞見鋪子重新開了,就在巷子裡第三個門臉。”周凱掏出手機,翻出地址遞給他,“去吧,就當是……恭喜江叔叔康復。”
齊思遠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地址,指尖輕輕點了點。他想起江叔叔每次見他,總笑著拍他的肩膀,說“小齊啊,有空常來家裡吃飯”;想起江瑤那時會在旁邊嗔怪“爸,人家忙得很”,眼裡卻藏著笑意。那些畫面像蒙著層柔光的老照片,在心裡慢慢鋪展開來。
“我明天上午沒安排。”他拿起手機,把地址存進備忘錄,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去看看也好。”
周凱看著他嘴角悄悄揚起的弧度,心裡樂了。這傢伙,總算不是塊捂不熱的石頭了。有些步子,哪怕邁得慢一點,只要肯往前挪,就總有走到跟前的那天。
第二天一早,齊思遠特意提前半小時出院,換了身乾淨的便裝,手裡提著剛買的綠豆糕,站在骨科病房門口時,心裡竟有些發緊。他深吸一口氣,剛要敲門,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江瑤正端著水盆出來,看到他時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你怎麼來了?”
“聽說叔叔今天拆石膏,過來看看。”齊思遠舉起手裡的糕點盒,“周凱說叔叔想吃這個。”
江瑤的目光落在盒子上,那熟悉的老字號標誌讓她愣了愣,隨即笑了:“你還真找到了?我找了好久都沒找著。”
“碰巧知道地址。”他看著她眼裡的笑意,心裡鬆了口氣,“叔叔在裡面?”
“嗯,正等著醫生呢。”江瑤側身讓他進來,“快進來吧。”
病房裡,江叔叔正靠在床頭翻報紙,看到齊思遠進來,眼睛一亮,放下報紙就想坐起來:“小齊來了?快坐快坐。”
“叔叔別起來,躺著就好。”齊思遠趕緊走過去,把糕點盒放在床頭櫃上,“聽說您今天拆石膏,過來沾沾喜氣。”
“這有什麼喜氣的,折騰了快一個月,可算能踏實走路了。”江叔叔笑著拍了拍他的手,目光在他臉上轉了轉,“聽瑤瑤說你前陣子也住院了?怎麼不多養養就跑出來了?”
“沒事了,恢復得差不多了。”齊思遠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江瑤,她正站在窗邊倒水,陽光落在她髮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他心裡忽然覺得,這樣的場景,真好。
醫生進來時,江叔叔明顯有些緊張,手緊緊抓著床單。齊思遠在旁邊輕聲說:“叔叔別怕,拆石膏不疼的,就是有點癢,忍忍就過去了。”
他說話時聲音很穩,帶著醫生特有的冷靜,江叔叔果然放鬆了些,點了點頭:“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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