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把他推到客廳,又餵了他一粒止痛藥。
“您放心,我會留下來一直陪著你。”
朵朵蹲下來,撫摸他的手背,希望這樣能減輕他的痛苦。
她母親以前照顧爺爺的時候,就是這樣撫摸他。
“不用了,你回去吧。”他望著客廳裡掛著的全家福,露出苦澀的笑容,“最後的時間,我想一個人獨處。”
“可是你如果想上廁所之類的……”
“沒事,我會自己解決的。”
大叔的穩重和謙卑讓朵朵心痛難忍,她明白,大叔這是想一個人死在家裡,不用麻煩任何人。
如果自己夠狠的話,直接給大叔來上一刀,他就能痛痛快快的睡去,不必忍受痛苦直到最後熬死。
但她做不到,她從大叔乞求的眼神里也看出來了,大叔想求她殺了自己,但他沒敢開口。
他不能讓一個女孩子揹負一條人命,這會讓她愧疚一輩子,而且殺人是犯法的,就算現在這個亂糟糟的社會管不了那麼多,不追究她的責任,但她幼小的心靈一定也會受到無形的傷害。
“叔,下輩子我們做一家人吧?”
朵朵握著他的手,將他的手心捂熱。
大叔沒料到朵朵會說這種話,眼神亮了一下,又很快暗淡下去,平靜的回了句:“好。”
“那...叔,再見。”
朵朵起身,笑著向大叔揮手告別,關上門,倚靠在門口,悶聲哭泣。
她不能一個人待在外面太久,撩起自己散落的頭髮,揉了揉眼睛,按下電梯回到自己家裡,縮在沙發上,回想昨晚的一幕幕。
等到她哭累了,就去房間的床上躺一會,可能一覺醒來後這一切都只是場夢吧。
每一次經過自家門口,她都能看見那一堆血肉模糊的肉塊,是昨晚大類儒吃剩下的屍體,還有小類儒臭烘烘的屍體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
它是昨夜死的,朵朵聽著它的叫聲一直到半夜四點四十分,它大概叫了整整一個小時,在經受和大叔一樣的痛苦後死去。
她不明白,這世上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種吃人的怪物。
地球上的生物,都經過數億年的進化才形成現在這種模式。
但類儒這種生物,她找不到任何原型,完全不符合地球上生物形成的規律。
這種生物進化得實在是太快,一代二代和三代之間有很大差距,三代已經和人類有差不多的智慧,但他們比人類多出的是身體素質,人類只有腦袋而已。
朵朵不再思考,她大概睡了五個多小時,醒來後第一時間去檢視四岔路口,那裡還是沒人。
收聽了一小時的廣播後,她把最新的訊息記錄下來,然後給父親再打一遍電話。
她忍住沒和父親說昨晚的事,只是彙報自己的平安。
這次的通話時長更短了,不到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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