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涉在一剎那間想清楚了很多事,以前他只是個跟在錢進和程東屁股後面隨叫隨到的小弟,完全不用思考自己要幹什麼,為什麼這麼幹。
可當他淪落到如今地步,他終於想明白自己曾經做的那些事,可以串聯起來,藉此揭露他們的目的。
“那壓根不是什麼覺醒,魂針能辦到的事可太多了,它給人換命,當然需要代價。”
程涉冷笑一聲,自己也曾“售賣”過壽命,錢德老提議所有鎮民像存錢一樣,把自己的壽命存起來,這樣等到發病的時候,就可以用這部分壽命轉危為安。
一開始眾人肯定不願意,但到後面發病的人越來越多,誰也不願意換命的時候,這項提議的透過就顯得愈發迫切了。
壽命會以小時為單位計價,想換一年的壽命,可知代價多麼昂貴。
但小鎮內的居民們使用“銀行”裡的壽命相對來說會便宜些,且可以賒用。
每個人的壽命都會有至少五年的禁止售賣的“庫存”,有庫存保障,萬一有突發狀況,不至於一時之間求不到壽命。
錢家經營的“壽命銀行”生意甚至開到了鄰鎮,但由於有神員和金聖職者暗中保護,多年來相安無事。
錢家則一邊透過“壽命銀行”吃利差,一邊透過“魂針”幫人活命獲得手續費,積累了不少隱形產業。
小鎮裡的所有人都要向“壽命銀行”簽訂契約,表面上是為了防止有人突發意外死掉,實際上是為了保證所有人在一條船上。
曾經有過“叛變”的鎮民向上面告狀,最終卻因意外發病而死。
而那些不願意與“壽命銀行”籤契約以及不願意售命的鎮民,也是因同樣的狀況而死。
鎮長錢德老今年已逾七十高齡,但身體和精神狀態卻看著格外年輕,估計悄咪咪也給自己用魂針換了不少壽命。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仗著自己是神員在小鎮的代理人,膽敢做出‘售賣壽命’這種嚴重犯罪的勾當,真當警務機構是吃乾飯的!”
蕭金氣得火冒三丈,單純的換命,和這個壽命銀行完全不是一回事,後面都成斂財的企業了,還做到別的鎮,膽子可太大了。
反觀霍須遙臉上倒是很鎮靜,人心的險惡在他看來只有更壞沒有最壞:“這樣看來,錢家要壽命無非兩用:一為續命,二為斂財。”
他又繼續分析道:“他既有財富,也有權力,還有享受這一切的壽命,一旦被別的人盯上,估計要財權兩空了。”
“哦不,”霍須遙又搖搖指頭補充了一點:“應該是財、權、人三空,那群人不會放過他一家的。”
蕭金很同意霍須遙的看法,但他們不能只考慮錢家的目的,他們背後的神員才是主導這場陰謀的真正組織者。
他們的目的才最重要。
“錢家要組織壽命銀行,以自己的勢力完全不夠,他們也沒這個膽子。
所以大機率壽命銀行是神員借錢家之手弄出來的,比起這些微不足道的錢,他們的目的很有可能是「壽命」本身。”
至於說這些錢“微不足道”,蕭金私以為那些神員背後可能有更大的僱傭者,所以他們和他們背後的勢力都不缺錢。
只是比起錢,壽命更加珍貴。
“程涉,你有什麼想法?”蕭金把目標轉移到正在想方設法為自己取暖的程涉身上。
“我?”程涉指了指自己,搖了搖頭,“我連錢家很多事都不知道,更別提那群神出鬼沒的神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