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的地平線先是泛起一波鋼藍色,然後是一層極淡的品紅,最後才摻進一點鋒利的金黃。
這光太珍貴了,照在厚厚的積雪上,反射出千萬顆細小的鑽石,刺得人睜不開眼。
當太陽終於從山脊後面爬出來時,它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暖和,只是一個發著白光的圓盤,懸在低矮的天空。
在這片接近極地的土地上,晨曦並不是溫柔的喚醒,而是一場關於寒冷與生命力的莊嚴交接。
霍須遙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隨即伸了個懶腰,他實在不想從暖和的被窩裡出來。
人類發明的這東西就像一層柔軟的、帶有體溫的殼,每天在夜裡層層包裹著他,陪伴他度過漫漫長夜。
蕭金起的更早一些,畢竟是最後一次,他想嚐嚐這裡的早茶。
那些擺在桌子上各色各類的早點,都是蕭金和常日葵親手做的。
看著那些或是金黃或是乳白的菜餚,霍須遙倒是想做一次人類,好好享受一回人間的美食。
可惜這具身體被改造了,即便是原主回來,也嘗不出除了生肉以外的美味。
他立馬穿上外套,仔仔細細把衣服紮起來,生怕有漏風的地方,最後用圍巾包住脖子,整個人裹得像個灰溜溜的大土豆。
在詢問是否需要幫忙被委婉拒絕後,霍須遙心安理得的坐了下來品嚐那些獨屬於人類的美食。
他想起來自己的姐姐莛,如果是她的話,肯定會改造自己的味覺,勢必要大吃特吃一番。
這些食物對他而言索然無味,只要能飽腹,一切都無所謂。
不知道之言這些天怎麼樣了。
哦對,硬要算的話,他們只是在別人的域場裡過了19天,外面大概才第三天,實際並沒有過去多久。
三人一起圍著桌子坐下吃早餐,熱乎乎的豆漿咕嚕咕嚕喝進胃裡很是舒服。
“雖然你來我家住沒多長時間,但我和父親母親都早已把你當做真正的家人看待。”
常日葵給蕭金夾了一塊餅,正如當年失去哥哥的小金剛來時那般手足無措。
那也不是小金第一次來到常家,以往哥哥上山祈福期間,小金也會經常在常家寄宿。
除了常家,也有不少鄰居和親戚同樣願意收留氣運之子的弟弟,那象徵著會帶來好運。
只是後來蕭重苦死得不明不白,加上程家幫忙散播的流言蜚語,一時之間再沒人家敢收留那個孩子。
蕭家本還有兩大兩小四塊土地,小金的爺爺奶奶早就不在世了,還剩一個外祖母,但這位老人家生了重病也種不了地,這塊地就被村委會租給種糧大戶種植,收取的租金用來養育小金。
但當地的種糧大戶是程家,村委會的主理人是錢德老,這兩人聯合在一起,騙了蕭家那兩塊大的土地,變賣成遠低於土地價值的錢。
剩下兩塊小的土地由程家租種,但這幾年收成不好,小金短時間內也收不到錢。
“這些年鎮子變化真的很大,鎮民們收入變多了,生活似乎變得好起來了……”
她極力避擴音及神員和他們帶來的那些破事,但這也太難做到了。
蕭金記憶裡的日葵妹妹總是臉上掛著溫和燦爛的笑意,他從小就想守護那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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