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將一個狂熱崇拜者的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
然而,聽在尤辛耳中,卻無異於最刺耳的諷刺。
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掠過一絲極不自然的僵硬。
他能有什麼值得崇拜的“事蹟”?
是背叛了八位曾並肩作戰的大帝盟友,還是在竊取成仙果實的關鍵時刻功虧一簣,被八帝留下的殘魂反噬,落得如今這般苟延殘喘、分化數道殘魂的下場?
這本是他心底最不堪、最隱秘的瘡疤,此刻卻被一個陌生後輩以“崇拜”之名揭開!
雖然見到顧平的態度極其誠懇,不似作假。
但還是有一股被戲弄的怒火,大帝高傲與尊嚴受損的羞惱,在他胸中翻騰。
他尤辛,即便只剩殘魂,也曾是登臨絕巔、俯瞰萬古的大帝,心性何等超然冷酷?
豈會被這區區煉虛小輩兩句不知所謂的諂媚之語迷惑?
“哼!”尤辛一聲嗤笑,眼中的溫度降至冰點,那股真王境巔峰的威壓不再掩飾。
“伶牙俐齒,巧言令色!小輩,你究竟意欲何為?
須知,憑你煉虛一層的微末修為,本沒有資格站在老夫面前開口說話。
老夫與你多言這幾句,已是看在峰兄的情面之上。
若再敢胡言亂語,耽誤老夫正事……”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股凜冽的殺意和不容置疑的驅逐意味,已經昭然若揭。
空間在他身周隱隱波動,彷彿隨時可能化為囚籠或利刃。
顧平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身軀卻依舊挺直如松,連衣角都未曾多動一分。
他臉上那“崇拜”的笑容淡去。
轉為一種平靜的認真,彷彿沒聽出尤辛話語中的威脅。
“前輩誤會了,”顧平搖了搖頭,語氣依舊保持著恭敬,但內容卻已直指核心,“晚輩並非有意耽誤前輩行程,也絕非虛言諂媚。晚輩此來,確有一事相詢,此事關乎太黎前輩的未來。”
他頓了頓,“晚輩只是想知道,尤辛前輩……是否知曉其他太黎殘魂道友的具體方位?或者,是否有能尋到他們的確切法門?”
尤辛心中警鈴大作,已經有了殺意。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太黎峰會把昔日太黎古皇的往事告訴此子,但此子既然知道了還有其他太黎殘魂的存在,竟然還要問他這正主,其他殘魂的位置。
其他殘魂對他來說何其重要。
關乎最終能否重聚本源,再爭仙緣!
此等絕密,豈能告知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
這好比有人找上門問他什麼時候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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