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上的是五域分賬:“各域分號近三月流水、庫存、人事,都在這兒了。”
唯有蘇晚棠,沒有奉物。
她一襲月白長裙,自然而然地行到主位之側,伸手輕輕拂過那張溫玉主位,替顧平拂去本就不存在的微塵。
側身讓出座位。
不著痕跡地站在顧平身邊,整座珍寶樓,只有她站得這般理所當然。
這一幕落在墨知白眼裡。
她城府最深,看得也最透。
論珍寶樓的官面冊封,五域之首是雲宮;可論這個男人心裡的遠近,能站在他身側、替他開主位、替他理事的,從來都是蘇晚棠。
一個是高懸的名頭,一個是落到實處的近。
墨知白把這點心思壓在那雙古井般的眼底,什麼都沒說,只跟著眾人一同垂首侍立。
滿殿的“主人”二字,聽得跟在後頭的夏元貞心頭酸澀又無奈。
到處都是他的女人。
而且這幾人中,有兩位還是年紀輕輕的處子,若是和他雙修之後,他的修為怕是又要增長不少了。
顧平卻像沒察覺這滿室的恭謹,隨意地在那張溫玉主位上坐了下來。
他坐得很隨便,一條手臂搭在玉扶手上,姿態閒散得像回到了住了多年的家。
可越是這般隨意,那股說不清的分量就越重,壓得滿殿侍立的女修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名候在殿側、專司奉茶的女修連忙奉上一盞茶。
茶湯呈淡淡的星芒色,是以星髓研末點成的星髓茶,一盞便價值連城,尋常古族家主一年都未必捨得喝上一回。
顧平端起來,呷了一口,擱下。
“我這裡將要賣出去的寶物,不是說弄了一個賬冊嗎?賬冊?”他隨口問了一句。
從這一句起,這座橫貫五域的金山銀海,開始為他一個人運轉了。
只是,這座城裡,到底還有不信的人。
鑑寶殿外圍,珍寶樓臨時從中州各處請來的幾位老鑑寶師,正候著核驗寄拍重寶。
其中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捻著鬍鬚,眼底壓著一絲不以為然。
他鑑了一輩子的寶,什麼沒見過。
在他想來,珍寶樓這般大張旗鼓,多半是要借這位南域來的“金主”炒熱拍賣會的彩頭罷了。
東域南域那等邊荒之地,縱有幾件壓箱底的東西,又能珍貴到哪兒去?
這點心思,他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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