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清醒:資治通鑒智慧》第833章 斤胡旋舞背後的梗:安祿山如何從忠臣”舞成大唐叛將(2)

作者:天夢飄香·7個月前

長安城的荒唐劇

訊息傳到長安時,玄宗正在華清宮泡溫泉。

第一個報信的使者被楊國忠攔下了:“區區胡兒鬧事,何足驚動聖人?”

第二個報信的使者來了,楊國忠還在嘴硬:“安祿山麾下皆烏合之眾,不日必敗。”

等到河北大半淪陷的訊息再也捂不住時,長安城才慌了神。可朝廷的反應堪稱奇葩:先是不信,後是輕敵,最後是瞎指揮。

玄宗派封常清去洛陽募兵。封大將軍倒是雷厲風行,十天湊了六萬人——只是這六萬人大多是市井無賴和閒散遊民,很多人連馬都沒騎過。結果洛陽一戰,六萬對十五萬,唐軍一觸即潰。

接下來高仙芝、哥舒翰,一個接一個的名將被派上前線,又一個接一個地敗下陣來。不是他們不會打仗,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臨時拼湊的軍隊,怎麼敵得過安祿山經營多年的邊鎮精兵?

最荒唐的是,潼關天險本來守得好好的,楊國忠偏偏慫恿玄宗逼哥舒翰出戰。老將軍哥舒翰拖著病體,望闕哭拜:“出關必敗!”可聖命難違,結果二十萬大軍在靈寶中伏,幾乎全軍覆沒。

倉皇西幸與馬嵬驚變

潼關失守的訊息傳來,長安終於炸了鍋。

玄宗從溫泉池裡爬起來時,手都是抖的。七十二歲的皇帝,此刻像個無助的老人。他做了個決定:跑。

天寶十五載六月十三日凌晨,玄宗帶著楊貴妃、皇子皇孫、親近大臣,悄悄溜出延秋門,往蜀中逃去。走得匆忙,連在京的皇孫、公主都來不及通知。

走到馬嵬驛,士兵譁變了。他們餓著肚子跑了一天,越想越氣:好好的太平日子,怎麼就落得這般田地?

矛頭指向楊國忠——這個逼反安祿山、瞎指揮斷送潼關的宰相。亂刀之下,楊國忠成了肉泥。緊接著士兵們圍住玄宗住處:“國忠謀反,貴妃不宜供奉!”

玄宗老淚縱橫,可刀劍當前,終究還是讓高力士縊死了楊玉環。三十八歲的絕代佳人,香消玉殞在馬嵬驛的佛堂裡。

據說玄宗西行途中,常登高東望,淚溼衣襟。不知他是在哭貴妃,在哭江山,還是在哭自己親手締造又親手毀掉的開元盛世?

司馬光說

司馬光在《資治通鑑》中痛心疾首:“祿山一呼,四海震盪,明皇倉皇幸蜀,宗廟幾覆。”他指出了幾個關鍵:其一,玄宗晚年昏聵,“以天下付李林甫、楊國忠”,致使朝綱敗壞;其二,邊鎮節度使權力過大,“大者連州十餘,小者猶兼三四”,形成尾大不掉之勢;其三,中央武備廢弛,“禁軍皆市井之徒,富者販繒彩、食粱肉,壯者為角觝、拔河、翹木、扛鐵之戲”,完全喪失戰鬥力。

司馬光特別強調,安祿山之亂非一日之寒,“其亂萌於李林甫,熾於楊國忠,而暴發於祿山”。這是制度之弊、用人不當、多年積患的總爆發。

作者說

讀這段歷史,我常思考一個有趣的問題:如果安祿山早死十年,會不會以“忠誠憨厚”的形象載入史冊?歷史評價往往成王敗寇,但更值得玩味的是,安祿山這個人物的複雜性。

他是胡人,卻在大唐體制內爬到頂峰;他粗鄙不文,卻深諳中原權力遊戲的規則;他看似憨傻,實則精於算計。他的反叛,某種程度上是大唐包容性帶來的副作用——帝國敞開懷抱接納四方人才,卻沒能解決好文化認同和政治忠誠的問題。

另一個較少被提及的角度是資訊傳遞的滯後性。從范陽到長安,訊息傳遞需要十餘日。這導致中央對地方的控制天然薄弱,也給了安祿山充足的準備時間。唐代的驛報系統在和平時期運轉良好,但在危機時刻卻暴露出致命缺陷。玄宗接到的一個個“好訊息”,其實是十幾天前的舊聞;等他做出反應,前線形勢早已天翻地覆。

最諷刺的是,安祿山起兵時打的旗號“討楊國忠”,某種程度上代表了當時許多人的心聲。楊國忠確實不得人心,這就讓叛軍獲得了一定的輿論掩護。等到人們發現,安祿山不僅要清君側,更要奪天下時,已經來不及了。

這場叛亂像一面鏡子,照出了盛世背後的隱患:軍事上的外重內輕,政治上的腐敗懈怠,社會上的矛盾積累。而所有這些,都被開元天寶年間的繁華表象所掩蓋,直至那根名為安祿山的引線被點燃。

本章金句

盛世如錦,最怕從裡頭爛起;堡壘再堅,往往先垮於守門人的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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