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信嘆了口氣,一臉為難:“義父,我本不想說的,但既然您問了,我就直說了。存孝弟他……他行軍緩慢,到了堯山也不積極進攻,我催了他好幾次,他都不聽。我感覺他好像……不太想打這一仗。”
“胡說!”李存孝猛地抬頭,“我是在觀察敵情!”
“觀察了三天?”李存信一臉驚訝,“存孝弟,你這個‘觀察’的功夫,比我打仗都累啊。”
帳中響起幾聲壓抑的笑聲。李克用的臉色更難看了。
事實上,李存孝確實有苦衷。他得到的情報顯示,王鎔這次來者不善,兵力遠超預期,他需要謹慎部署。但李存信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在李克用面前添油加醋,把“謹慎”說成了“怯戰”,把“部署”說成了“逗留”。
更絕的是,李克用等不及了,另派了李嗣勳去救援,結果李嗣勳一戰破敵,風頭全被他搶了。
這下李存孝更說不清了。你一個“第一猛將”都搞不定的事,人家李嗣勳輕輕鬆鬆就搞定了,這不是你有問題是什麼?
李存信回來後,立刻給李存孝下了最後的判決書:“義父,存孝弟這次的表現,我看只有一種可能——他無心擊賊,私通鎮州。”
這四個字,比刀還鋒利。
“私通鎮州”,就是通敵。這個罪名一旦坐實,必死無疑。
李存孝聽到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拼死拼活給義父賣命,到頭來竟然落得個“通敵”的罪名?
但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李克用雖然沒有當場發作,但對李存孝的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以前打仗必用他為先鋒,現在開始有意無意地晾著他。
李存孝感受到了這種變化,心裡又憤又怨又懼。
憤的是李存信的無恥構陷,怨的是義父的偏聽偏信,懼的是——說不定哪天,自己就莫名其妙地“被造反”了。
這種恐懼感像一條蛇,日夜啃噬著他的心。
三、造反吧!一個老實人的“破罐破摔”
“既然你們說我造反,那我就反給你們看!”
這大概是李存孝在那個深夜做出的決定。這個決定的邏輯,怎麼說呢——就像一個被冤枉偷東西的人,一氣之下真的去偷了東西。
典型的“破罐破摔”。
893年,李存孝暗中聯絡成德的王鎔和宣武的朱全忠,上表朝廷,表示願意以邢、洺、磁三州歸順朝廷,請求朝廷授予節度使的職位,並允許他聯合其他藩鎮,共同討伐李克用。
朝廷正愁沒人跟李克用幹仗呢,接到李存孝的表章,高興得差點沒放鞭炮,立刻授予他節度使的職位,但對“會兵討李克用”這件事,態度曖昧——你們先打著,我看情況。
李存孝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成了“反賊”。
訊息傳到太原,李克用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我養了他這麼多年,他竟然真的反了!”
李存信在旁邊添油加醋:“義父,我早就說過,此子狼子野心,不可信任。您看看,當初我說他私通鎮州,您還不信,現在證據確鑿了吧?”
李克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沒說話。他心裡清楚,李存信的讒言是導火索,但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
“出兵,圍邢州!”李克用咬牙下令。
893年冬,李克用親率大軍,將李存孝駐守的邢州圍了個水洩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