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清醒:資治通鑒智慧》第885章 宰相李泌的棋局:單騎 劫盟與一劑苦藥(下)(1)

作者:天夢飄香·6個月前

四 平涼那片血染的草場

陝州事平才半年,吐蕃那邊又來了使者,言辭懇切得要滴出蜜來:“贊普願與大唐永結盟好,請於平涼會盟。”

德宗心動——連年戰亂,國庫早空了,能不打仗當然好。

李泌卻皺眉頭:“陛下,吐蕃前年才掠了隴右,今年突然求和,事出反常。”

“卿多慮了。”德宗擺擺手,“他們贊普新立,想穩固內部,也在情理。”

“那也該先還我河西之地……”

“李卿啊,”德宗有些不耐煩了,“不能總用老眼光看人。”

會盟定了,主使選了老將渾瑊——德宗心裡有算盤:渾瑊與吐蕃交手多年,熟悉他們,真有事也能應對。

臨走前,李泌送渾瑊到長樂坡,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渾公此去,多帶幾匹快馬。”

平涼會盟那日,天青得像塊琉璃。盟壇高築,彩旗招展,兩邊使團衣冠楚楚,看起來真像那麼回事。

渾瑊按禮制,解下佩劍,一步步登上盟壇。吐蕃主使論泣贊笑容滿面,遞過盟書——

就在渾瑊伸手要接的剎那,號角驟響!

四面八方湧出吐蕃伏兵,箭矢如蝗。唐使團猝不及防,瞬間倒下一片。渾瑊到底是沙場老將,就地一滾,搶過一匹馬,伏鞍疾馳。箭從耳邊嗖嗖飛過,他只覺得左臂一麻,低頭看時,已中了箭。

三百人的使團,只逃回來四十餘人。副使崔漢衡被俘,盟書、旌節全成了戰利品。

訊息傳回長安,德宗當場砸了御案上的玉鎮紙。他想起李泌的勸諫,臉上火辣辣的,像捱了一記耳光。

五 一劑苦藥方

平涼劫盟後,德宗終於把那點僥倖心理收起來了。他召李泌入宮,開口就問:“如今之勢,卿有何策?”

李泌不答反問:“陛下是想要一時太平,還是長治久安?”

“自然是長治久安!”

“那請陛下先服一劑苦藥。”李泌從袖中取出一卷奏疏,“第一味藥:罷諸鎮監軍使中飽私囊者,漕運所入,三成留地方備荒;第二味:裁省宮內冗費,去年光麟德殿修繕就用了十五萬貫,可減半;第三味……”

他一條條說,德宗一條條聽,臉色越來越苦。等說到“暫停昆明池擴建”時,德宗忍不住了:“那是朕為演練水軍……”

“陛下,”李泌打斷他,語氣平靜,“如今國庫,連將士冬衣都湊不齊,拿什麼練水軍?”

德宗噎住了。

“還有吐蕃之事。”李泌繼續下藥,“今後和談可以談,但隴右、河西的駐軍一兵一卒不能減。他們今天會盟,明天劫盟,咱們就得今天練兵,明天也練兵。”

“這要練到何時?”

“練到他們知道,劫盟的代價付不起的時候。”李泌頓了頓,“就像陝州的達奚抱暉——他不是真服了,是算清了利害。”

德宗沉默良久,忽然問:“李卿,你這些年屢進屢退,就不怕得罪人太多?”

李泌笑了:“臣怕。所以每次進言,都當是最後一次。”他望向殿外沉沉暮色,“可既然坐在這個位置,有些話,總得有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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