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勳苦笑:“信個鬼。咱殺了都將,搶了軍械,朝廷能饒咱?這是怕咱們沿途鬧事,等到了徐州再一鍋端。”
果然,船隊剛過浙西,就有探子來報:“不好了!徐州那邊崔彥曾派了三千兵馬,都虞候元密帶隊,在前面任山等著咱呢!”
龐勳一拍大腿:“看吧,我說什麼來著!玩心眼是吧?行,那就玩!”
他連夜安排:紮了幾百個稻草人立在山上,穿上軍服,遠遠看去旌旗招展。自己帶著弟兄們摸黑溜走,直奔符離。
元密等到天亮,衝上山一看——稻草人!氣得七竅生煙:“給我追!”
追到符離,龐勳正等著呢。兩邊一交手,元密才發現:這哪是疲憊的戍卒?這是憋了六年、回家路上被堵門的瘋狗啊!三千官軍被八百打工人殺得片甲不留,元密自己都交代在亂軍之中。
打完這一仗,龐勳懵了:“我……我贏了?”
趙可立拍他肩膀:“老龐,你現在不是倉庫管理員了,你是軍事天才!”
許佶更直接:“趁熱打鐵,端了徐州!”
十月十七,龐勳兵臨彭城。城裡的崔彥曾站在城樓上往下看,只見黑壓壓一片人頭,旌旗上寫著斗大的“龐”字。
崔彥曾強作鎮定:“龐勳!朝廷已赦你無罪,何故造反?”
龐勳仰著頭喊:“崔觀察,我就問你一句:說好的三年換防,為啥六年不換?”
崔彥曾語塞:“這……這是朝廷的決定……”
“朝廷?朝廷讓我加班六年,我認了!可我們老老實實回家,你派兵堵我們是幾個意思?”龐勳越說越氣,“我本來就想當個倉庫管理員,是你們逼我當將軍的!”
城裡的百姓一聽,議論紛紛:
“就是就是,這崔彥曾平時就摳門,戍卒家屬的撫卹都剋扣。”
“我二大爺的三外甥就在那八百人裡,六年沒見著人了!”
“開城門!讓他們回家!”
不知誰喊了一聲,城門竟然真的開了。
龐勳帶人衝進節度使府,把崔彥曾堵在屋裡。崔彥曾嚇得直哆嗦:“龐……龐將軍,有話好商量,我給你加官進爵……”
龐勳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崔觀察,你看這是什麼?”
一張是偽造的崔彥曾請求“屠徐州”的文書,一張是偽造的朝廷密詔“殺盡戍卒家屬”。龐勳把兩張紙拍在桌上:“你不讓我活,我只好不讓你活。”
崔彥曾癱在地上:“假的……這都是假的……”
“假不假,不重要。”龐勳擺擺手,“重要的是,大家信了。”
當晚,崔彥曾被斬首示眾。龐勳自稱兵馬留後,開府募兵。訊息傳開,那些被崔彥曾欺壓過的百姓、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那些想發財的亡命徒,一窩蜂湧來投奔。不到一個月,隊伍從八百人膨脹到二十萬。
龐勳看著花名冊發呆:“我就是想回家種個地,怎麼就成了二十萬人的CEO了?”
許佶笑:“認命吧老龐,你這CEO,朝廷不承認,得自己打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