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置?”僖宗瞪了他一眼,“什麼處置?這麼能打的人,當然是重用啊!趕緊擬旨,封他個官——左金吾衛大將軍,河中行營副招討使,嗯……再賜個名兒!”
“賜名?”
“對!賜名!”僖宗想了想,“他背叛黃巢來投奔咱們,說明他心向朝廷,忠於大唐——就叫‘全忠’吧!朱全忠!”
田令孜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陛下,這名字……會不會太……那個啥了?”
“哪個啥?”
“就是……他剛背叛了舊主,您就賜名‘全忠’……”
僖宗擺擺手:“這你就不懂了。正因為他是背叛來的,咱們才要給他個好名聲,讓他不好意思再背叛。這叫啥?這叫心理戰術!”
田令孜心想:您這心理戰術能不能管用,我持保留態度。但他嘴上還是說:“陛下聖明!”
同州城外,王重榮的大營。
朱溫(現在應該叫朱全忠了)正在跟他的“本家舅舅”推杯換盞。
“舅舅!”他舉著酒杯,一臉真誠,“外甥這些年走錯了路,跟著那個反賊瞎混,實在是瞎了眼。今日得見舅舅,才知道什麼叫親人啊!”
王重榮笑得合不攏嘴:“賢甥太客氣了!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一起為朝廷效力!”
“舅舅說得對!來,外甥敬您一杯!”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王重榮湊過來,壓低聲音:“賢甥,舅舅問你句實話。”
“舅舅請講。”
“你在黃巢那邊,知道不少內情吧?”
朱溫眼睛轉了轉,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舅舅想知道什麼?”
“比如說,長安城裡的佈防情況?比如說,黃巢那小子現在到底還有多少兵?比如說……”
朱溫笑著給王重榮斟滿酒:“舅舅別急。外甥既然來了,自然要帶一份厚禮。這些事兒,咱們慢慢聊。”
王重榮哈哈大笑:“好!好!慢慢聊!”
帳外,夕陽西沉,把半邊天燒得通紅。
長安城方向,隱隱傳來鐘聲。
那一刻,正在長安城裡批閱奏章的黃巢,突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誰在唸叨朕?”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唸叨他的人可太多了——而且,沒一個唸叨他好。
司馬光說
臣光曰:朱溫之叛,非獨溫之罪也。黃巢起於草莽,雖有百萬之眾,然不知馭將之道。使孟楷輩居中擅權,塞賢路而蔽聰明,致使溫求援十上而不得達,豈非自斷其臂乎?昔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卒為漢禽;黃巢有朱溫而不能撫,終失天下。然溫之為人,反覆無常,見利忘義,雖得全忠之名,實無全忠之實。後日篡唐自立,屠戮朝士,其兇暴十倍於巢。故知小人之不可近,猶虎狼之不可養也。嗚呼!以唐室之衰,受溫之降,是飲鴆止渴也;以溫之詐,蒙全忠之賜,是沐猴而冠也。悲夫!
作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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