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清醒:資治通鑒智慧》第1048章 馬殷平湖南:一個打工人用“熬”字訣熬出個王國(下)(1)

作者:天夢飄香·3個月前

馬殷趁機攻城,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魯景仁被堵在刺史府裡。他提著刀,站在院子裡,面色蠟黃,但眼神依然兇狠。

馬殷走進去,看了看他,忽然說:“魯景仁,你餓不餓?我讓人給你煮碗餛飩?”

魯景仁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馬殷,你夠損的。”

“損不損的先不說,”馬殷說,“投降吧,我給你個官做。”

魯景仁搖搖頭:“我說過了,我這輩子跪過黃巢,跪過唐朝皇帝,夠了。不跪了。”

說完,他把刀往脖子上一橫。

馬殷想攔,沒攔住。

事後,馬殷站在魯景仁的屍體前,沉默了很久。最後他說了一句:“厚葬。”

李瓊不解:“主公,這人跟咱們對著幹,幹嘛還要厚葬他?”

馬殷說:“這世上不怕死的人不多。遇到一個,得敬著點。再說了,他死了比活著有用——你想想,以後別人聽說我連魯景仁都厚葬了,誰還死扛到底?”

李瓊恍然大悟:“主公,你這算盤打得響啊。”

馬殷瞪了他一眼:“這叫格局,不叫算盤。”

三、湖南定了,楚國要來了

郴州、連州一下,湖南各州望風而降。到光化元年十二月,馬殷的勢力範圍己經覆蓋了潭州(長沙)、衡州、永州、道州、郴州、連州、邵州等七州,後來又陸續拿下了桂州等地,基本統一了湖南全境。

唐朝廷一看這形勢,知道攔不住了。加上當時朱溫在北方勢大,唐朝皇帝自身難保,索性順水推舟,任命馬殷為武安軍節度使、湖南觀察使,後來又封他為楚王。

馬殷的楚國,就這樣在歷史的縫隙里長了出來。它不像朱溫的後梁那樣張揚,不像楊行密的吳國那樣富庶,也不像王審知的閩國那樣偏遠。它就像一個踏實的中年人,不爭不搶,但誰也別想從他手裡拿走一寸土地。

多年以後,馬殷的兒子們問起他創業的經歷,馬殷說了這樣一段話:“天下大亂的時候,最厲害的不是最能打的,是最能熬的。能打的人打來打去,最後都打沒了。能熬的人,熬著熬著,對手就自己死了。”

這話後來被馬殷的孫子馬希聲記錄下來,成為楚國王室的家訓。

當然,這條家訓後來也沒怎麼被遵守。馬殷一死,他的兒子們就開始互相殘殺,把好好一個楚國折騰得雞飛狗跳。但這己經是後話了,至少在馬殷活著的時候,湖南的老百姓過了幾十年安穩日子。

司馬光說

司馬光在《資治通鑑》中評價馬殷平定湖南一事,惜墨如金,只寫了短短一段:“殷遣將李瓊攻郴州,斬陳彥謙;進攻連州,魯景仁自殺。湖南諸州皆平。”然後筆鋒一轉,大談馬殷如何“撫納士民,勸課農桑”,最後總結說:“殷雖起於行伍,然性恭儉,能得人死力,故卒有湖南之地。”

司馬光這個人,寫史像在寫判決書,從不浪費一個字。在他看來,馬殷的成功無非就是三個關鍵詞:恭儉、得人心、運氣好。但如果你仔細品品,會發現司馬光其實在暗示一個更深的意思——亂世之中,最可怕的不是壞人,而是那些看起來“無害”的人。馬殷賣過馬,打過仗,殺過人,但他在史書上的形象始終溫吞如水。這種人,才是真正的狠人。

作者說

很多人讀五代史,會覺得馬殷這個人沒什麼存在感。論打仗,他不如朱溫;論權謀,他不如楊行密;論文化,他不如錢鏐。但恰恰是這樣一個“三不靠”的人,建立了一個在湖南延續了近半個世紀的政權。

我的看法可能有點不一樣。我覺得馬殷成功的核心密碼,不是什麼“恭儉”,也不是什麼“得人心”,而是一個極其樸素的能力——他懂得讓事情“自己發生”。

這話聽起來玄乎,其實很簡單。你看他的操作:打郴州,他不硬攻,讓李瓊“煮肉釣魚”;打連州,他不強攻,讓王老頭下瀉藥。他不是在“製造”勝利,而是在“利用”己經存在的條件——陳彥謙的逃跑傾向、魯景仁的城防依賴、守軍的口腹之慾——讓勝利順著這些裂縫自己長出來。

這是一種被嚴重低估的能力。我們總覺得成功要靠“強力推動”,要靠“意志力碾壓”,但實際上,最高明的成功往往是“借力打力”,是找到系統裡的漏洞,然後輕輕一推,讓多米諾骨牌自己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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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金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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