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內丘大捷:汴軍的“滑鐵盧”
內丘之戰,是這一年的轉折點。
李嗣昭的五萬大軍在內丘城外遇到了朱溫的前鋒部隊。汴軍原本以為李克用只會派小股部隊來騷擾,沒想到來了五萬人,一時間陣腳大亂。
李嗣昭沒有浪費這個機會。他親自擂鼓,指揮大軍從三面合圍。汴軍且戰且退,死傷慘重。
“報——內丘失守!我軍傷亡三千!”
“報——沙門河方向也敗了!葛從周將軍被圍!”
訊息傳到朱溫的大帳時,朱溫正在吃烤羊腿。聽完戰報,他把羊腿往桌上一摔,油濺了一地圖。
“李克用!你這個獨眼龍!”朱溫罵了一句,然後轉頭問葛從周,“你怎麼看?”
葛從周剛從戰場上撤下來,渾身上下都是泥巴和血。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靜,像在算一筆賬:“主公,李嗣昭不是周德威。周德威是拳頭,李嗣昭是網。拳頭打過來能躲,網撒過來跑不掉。”
朱溫沉默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撤?”
“我的意思是,該算的賬要算清楚。”葛從周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十萬大軍,每天消耗糧食兩千石,草料五千束。如果再打一個月,咱們的庫存就見底了。而李嗣昭那邊,背靠太原,補給線比咱們短一半。”
朱溫聽完,忽然笑了:“老葛啊老葛,你什麼都好,就是太會算賬了。”
葛從周也笑了:“主公,不會算賬的將軍,不是好將軍。”
八、久雨:老天爺的“調解”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老天爺出手了。
那年夏天的雨格外多,一下就是半個月。道路泥濘得連馬都走不動,糧草輜重更是陷在泥裡動彈不得。汴軍的帳篷被雨淋塌了一半,士兵們擠在漏雨的帳篷裡,士氣低到了極點。
朱溫站在帳門口,看著外面連綿不絕的雨幕,忽然想起了王鎔。
王鎔是趙王,地盤在朱溫和李克用之間。此人是出了名的“和事佬”,誰的拳頭大就聽誰的,但誰也不得罪。這種人在亂世裡能活下來,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去,請王鎔來。”朱溫對身邊的親兵說。
王鎔來得很快。他這人有個優點——隨叫隨到。不管是朱溫叫他還是李克用叫他,他都第一時間趕到,態度好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朱將軍,您找我?”王鎔笑眯眯地走進大帳,渾身上下溼透了,但笑容一點沒少。
朱溫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老王,你說這仗還怎麼打?”
王鎔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笑得更燦爛了:“朱將軍,我正想跟您說這事呢。您看,這雨下成這樣,再打下去對誰都不好。不如……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朱溫哼了一聲,“怎麼退?”
“您把滄州圍了這麼久,劉守文那小子都快餓死了。您給他留條活路,他以後不敢再惹您。至於李克用那邊,我去說。他那人雖然倔,但也不傻。這雨再下一個月,他的五萬人也得困在泥裡。”
朱溫想了想,又看了看葛從周。
葛從周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