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904年正月初三,長安城的公雞還沒打鳴呢,老百姓就被一陣“咣咣咣”的砸門聲給吵醒了。
“開門開門!搬家搬家!”
長安城的百姓們揉著眼睛往外一看,好傢伙,滿大街都是當兵的。有人扛著大錘,有人拿著撬棍,那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長安城改拆遷辦了。
其實也差不多。
朱全忠,這位大唐末年最靚的仔(他自己封的),坐不住了。這位仁兄嫌長安離他的地盤太遠,每次要跟皇帝“交流感情”都得跑好幾百裡地。他琢磨來琢磨去,一拍大腿——不如讓皇上搬個家吧!
“老裴,你說皇上會同意遷都嗎?”朱全忠一邊搓著手一邊問。
裴樞戰戰兢兢地答:“梁王……那個……搬家是大事……”
“大事個屁!收拾收拾就走了,磨嘰什麼?你去,把長安拆了!”
“拆……拆了?”裴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對!拆!片瓦不留!”
“梁王,這……”
“嗯?”
“拆得好!拆得好!”裴樞立馬改口,轉身就跑,“我這就去安排!”
於是,長安城歷史上規模最大、效率最高的拆遷工程,轟轟烈烈地拉開了帷幕。
士兵們分成幾隊,一隊負責拆皇宮,一隊負責拆官署,一隊負責拆民居。分工明確,配合默契,效率高得驚人,就是服務態度不太行。
一位老大爺抱著門板不撒手:“官爺,這是我家祖宅,住了一輩子了——”
“大爺,”士兵甲擦了擦汗,“不是我要拆,是梁王要拆。您跟我喊沒用,您要是能說動梁王,這房子我給您原樣蓋回去。您看行不?”
“那我上哪兒說去?”
“我也不知道。要不您先鬆手,這木頭我還得拿去扎木筏呢。”
“……”
老百姓們拖家帶口地被趕上路,哭的哭,罵的罵,罵的最多的是:“姓崔的!崔胤你個挨千刀的!要不是你引狼入室,我們怎麼會遭這個罪!”
崔胤早在前一天就被朱全忠給辦了,全家老小一個沒留。死人自然沒法反駁,於是罵聲就都歸了他。當朝宰相,一夜之間從“朝中重臣”變成了“百姓公敵”,這落差,趕上坐過山車了。
長安城的宮殿、官署、民房,能拆的全拆了。拆下來的木材被編成巨大的木筏,順著渭河往東漂。那場面,遠遠望去,浩浩蕩蕩,木筏連成一條長龍,從長安一路鋪向洛陽。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古代版的物流中心開業大酬賓。
一個年輕的小兵看著滾滾東流的木材,忍不住問老兵:“叔,咱這是打仗還是搬家?”
老兵白了他一眼:“你見過搬家把房子整個拆了運走的?”
“那……”
“這叫,破釜沉舟。”老兵深沉地說,“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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