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這事兒你拿出個章程來。以後內廷宦官不得干預政事,伶人不得入朝為官,違者——”李嗣源頓了一下,“朕親自收拾。”
安重誨記下了,又翻到名單第二頁。
“陛下,還有一個人,臣拿不準該怎麼處置。”
“誰?”
“孔謙。”
李嗣源的眉頭皺了起來。
孔謙,先帝時期的戶部尚書,主管天下財稅。要說這人吧,大奸大惡算不上,但他幹了一件讓滿朝文武都恨得牙癢癢的事——他搞了一套極其苛刻的稅收政策,把天下百姓颳得乾乾淨淨,錢全進了國庫,然後供先帝和那幫伶人揮霍。
更要命的是,當年郭崇韜案,孔謙雖然沒有直接參與構陷,但他負責查抄郭家,把人家家產登記造冊的時候,順手牽羊撈了不少。
“孔謙……”李嗣源沉吟片刻,“貪了多少?”
“明面上查出來的,摺合銅錢約三十萬貫。暗地裡藏了多少,還在查。”
“三十萬貫。”李嗣源冷笑一聲,“夠養三萬精兵一年了。你覺得該怎麼處置?”
安重誨想了想:“殺,似乎太重;放,肯定太輕。臣建議削職為民,流放嶺南,家產充公。”
“行,就這麼辦。讓他去嶺南數蚊子去吧。”
安重誨把名單收好,正準備告退,李嗣源又叫住了他。
“等等,老安。清算歸清算,但有一條線得把握好——只誅首惡,不搞株連。那些只是跟伶宦有過往來、但沒有參與構陷的官員,查清楚了就放過。別搞得人人自危,朝堂上跪一地磕頭蟲,沒人敢幹活兒。”
安重誨點頭:“陛下放心,臣明白。治大國如烹小鮮,火候過了就糊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了?”
“比喻,陛下,這只是個比喻。”
2、藩鎮的算盤
朝中的事情理出眉目後,更棘手的問題擺在了李嗣源面前——藩鎮。
五代十國是什麼時代?簡單來說,就是“槍桿子裡出政權”的終極版本。誰的兵多,誰的拳頭硬,誰就是大爺。朝廷強的時候,藩鎮還裝裝樣子;朝廷一旦露出疲態,這幫人立刻就變成了半獨立的土皇帝。
後唐這會兒的藩鎮,大致可以分為三類。
第一類:李嗣源的老部下、老戰友,跟他一起從莊宗(李存勖)時代打過來的。這批人資歷老、戰功高,對李嗣源還算服氣,但骨子裡傲得很,不太好管。
第二類:牆頭草型。誰當皇帝他們給誰磕頭,但磕完頭該幹嘛幹嘛,稅收不上繳,軍隊不交權,政令到了他們地盤上得看心情執行。
第三類:跋扈型。明目張膽地不把中央放在眼裡,擁兵自重,甚至暗中勾結外部勢力,隨時準備搞事情。
李嗣源把這三類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必須區別對待。
他先是下了一道詔令:各地節度使中,凡是在平定“同光末年之亂”中有功的,加官晉爵,賞賜錢帛。
這一手叫“給糖吃”。先把那些老戰友、老部下的心穩住,讓他們知道跟著新皇帝有好日子過,別瞎折騰。
。影見竿立果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