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剛到底,自然砍瓜切菜般斃敵無數;可刀鋒過處,自家弟兄也流血不少。
李雲龍斜眼瞅著他倆鬥雞似的互嗆,沒好氣地一拍桌子:“都給我收聲!這股橫勁兒先掖著,留著見了小鬼子再撒開腿蹽、甩開膀子幹!”
其實他心裡門兒清——沈泉和王懷保這較著勁兒比高低的勢頭,正合他胃口。
在他眼裡,一支隊伍要想拔節抽穗、越打越硬,就得有這種誰也不服誰的火藥味兒。要是各營都攤手嘆氣、比著誰更懶、誰更慫,那新一團早散了架。
正是靠著這股子不服輸的倔脾氣,新一團才一年強過一年,越磨越亮。
刑志國低頭瞄了眼懷錶,皺眉道:“張大彪的一營按理早該到了,人呢?”
話音未落,警衛員已一個箭步躥進門來,啪地敬禮:“報告團長!一營營長張大彪歸隊!”
張大彪回來了?
李雲龍眼睛一亮,騰地站起身:“快!叫那小子麻溜兒滾進來見我!”
“是!”
警衛員轉身就跑。
對張大彪,李雲龍打心眼裡賞識。
這人來頭不凡——原是宋哲元手下大刀隊的排長,刀劈鬼子、血戰喜峰口,那是真刀真槍熬出來的硬茬。後來聽說老孃病重,他連夜離隊趕回鄉,誰知剛進村,就撞見滿村焦土、屍橫遍野——母親和鄉親全被鬼子屠了個乾淨。那一夜,他攥著染血的大刀投了捌陸,進了李雲龍的新一團。
張大彪,就是一頭豹子:身手利落、出手狠絕、通宵奔襲不眨眼、衝鋒陷陣不要命。骨子裡那股子鐵血悍氣,壓得敵人喘不過氣,也震得戰友熱血翻湧。
李雲龍一直把他當尖刀使,只不知這一營半年下來,到底長成了啥樣。
片刻工夫,張大彪大步跨進屋,腳跟一磕,挺胸昂首:“報告團長!捌陸軍新一團一營營長張大彪,率全營將士歸建,請指示!”
李雲龍上下打量他一眼,咧嘴樂了:“哈哈……張大彪!半年不見,這膀子更粗了,這肩膀更寬了,瞧著就壯實!看來這三個月,你小子沒少吃苦,也沒少吃肉啊!”
張大彪撓撓頭,憨笑:“團長,哪能啊……還是三天餓兩頓,靠山芋糠餅扛著呢!”
說實話,若不是蘇墨帶著獨立營橫空殺出,張大彪穩穩就是新一團頭號猛將。李雲龍早把他當接班苗子重點錘鍊。如今獨立營風頭正盛,張大彪雖稍顯沉寂,可誰也不敢小覷——他仍是新一團最鋒利的一把刀。
李雲龍笑著擺擺手:“少扯閒篇兒!趕緊報數——這半年,你一營擴了多少人?”
當初化整為零時,張大彪挑走的是一百多號精兵強將,是三個營裡帶人最多的。如今,就看這半年他到底拉起了多大的攤子。
張大彪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嘿嘿……不多不多,團長,這次俺帶回來兩千一百一十三號人!”
“槍支彈藥——長短槍兩千三百二十支,輕機槍三十五挺,重機槍十五挺,迫擊炮十門,九二式步兵炮五門,山炮兩門!”
“團長,您要是晚召集個三五天,我還能給您再拉回三百條漢子!”
“昨兒個你派通訊員傳全團集合令那會兒,我們一營剛端掉鬼子一個伏擊圈,馬不停蹄往回趕,戰俘全放了,實在騰不出手來收編那些偽軍‘二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