佬總和副總參謀長聽得極專注,眉峰微凝,頻頻頷首。
稍頓片刻,蘇墨接著道:“咱們的根據地,多在深山老林、溝壑村落,靠的是羊腸小道、樵夫古徑、田埂土壟——路雖窄,卻四通八達,處處可進、步步能退。”
“可鬼子不同。離了鐵軌公路,他們連重機槍都拖不動,靠兩條腿趕路,一天走不出三十里;彈藥糧草運不上來,部隊就成了空架子。”
“歸根到底,鬼子想搞大規模清剿、想搶糧食礦產、想推殖民秩序,全得仰仗這些‘現代化’的路——那咱們反手就砍它的筋、斷它的脈、掀它的軌、燒它的橋!”
此刻,正是考驗蘇墨這位總部高階參謀長真功夫的時候。
一番話落,佬總與副總參謀長不約而同點頭稱是。
佬總目光灼灼,望著蘇墨笑道:“蘇墨啊……當初讓你挑總部高參這副擔子,你還直搖頭,說怕扛不住!”
“可今天聽你這一席話——藏鋒多年,刃已出鞘啊!”
誇得蘇墨臉上微熱,他擺擺手,笑得坦然:“哪有什麼藏鋒?不過是把心裡想明白的事,掏出來講清楚罷了。”
副總參謀長身子微微前傾,追問道:“那依你看,眼下這局,該怎麼拆?”
“路網越密,根據地越碎。再拖下去,小塊根據地怕是要被鬼子一口口吞乾淨!”
“形勢確實火燒眉毛!”
佬總重重一點頭:“這‘囚籠’,就是一張網。網不破,人難活!”
蘇墨目光沉靜,迎著兩位領導視線,緩緩道:“那就動手——炸鐵軌、毀路橋、拔據點、燒倉庫,徹底攪亂鬼子的運輸命脈,讓掃蕩變成瞎跑,圍剿變成空轉!”
“而且,佬總、副總參謀長,您二位想想:一旦我們攥緊拳頭,專打交通線,既能磨利部隊的牙口,又能把零散根據地連成一片,還能把群眾真正動員起來!”
“鬼子的路網,就是他的神經網;我們斷它一節,他就癱半邊——游擊戰、運動戰的長處,才好趁勢發力!”
“再說,沒了這些路,鬼子的‘治安’‘教化’‘徵糧’,全得歇菜!”
佬總聽得眼睛一亮,朗聲道:“好!接著講!”
副總參謀長也含笑點頭:“正想聽你往下捋!”
蘇墨稍作整理,繼續道:“依我看,鬼子這‘囚籠’,骨架是鐵路,韌帶是公路,關節點是據點,鎖釦是碉堡——整張網,就是衝著割裂軍民、切斷聯絡來的,好讓他們慢慢宰、細細刮!”
佬總撫掌一笑:“哈哈哈……這個比方,活脫脫!”
副總參謀長點頭應道:“貼切,一針見血。”
沒錯,鬼子把修路行動直接叫作“治安公路”——一邊強逼淪陷區百姓服徭役,一邊拿公路當鞭子,抽打整個華北的抗敵血脈。
另一方面,鬼子對任何破壞其公路鐵路的舉動都絕不容忍。
敵佔區的百姓如今處境愈發艱難,日日被驅使著修路築橋,像牲口一樣被壓榨。
新中村根據地裡,不少鄉親就是從那些修路挖礦的苦役營裡逃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