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野田夫早已定下作戰方略。副官與參謀長曾力主全線壓上,憑兵力優勢一舉碾碎防線。
但他不為所動——他偏要穩紮穩打,故意留出空隙,誘新四軍組織反擊。
他就是要讓對方清楚:無論怎麼佈防、怎麼準備,終究徒勞無功。
若一上來就傾巢而出,敵人連恐懼都來不及體會,便已灰飛煙滅。
他偏要先給點甜頭,讓他們誤以為尚有一線生機;再在他們最鬆懈、最篤定之時,親手掐滅這縷微光。反覆幾次,意志便如沙塔般層層垮塌。
待到最後一刻,連舉槍抵抗的念頭都會消散殆盡,更別提死戰到底、血拼到底這類事了。
夏國人偶有絕地翻盤之舉,常令人心驚。中野田夫認定,根源正在於——他們心裡那根弦還沒斷,希望還沒被徹底碾成齏粉,才可能迸發出超乎尋常的力量。
他想親眼目睹那種潰散:眼神失焦、手指發抖、跪地哀求……那畫面,一定令人沉醉。
正因如此,他執意推行此策。副官和參謀長再三勸阻未果,只得遵令而行。
命令迅速下達,第一大隊與炮兵分隊即刻完成戰前整備。
臨出發前,副官左田井上趨前請示:“長官,是否為第一大隊配發探雷器?敵方極可能佈設地雷。”
中野田夫點頭:“配。”
左田井上:“哈依!”
大隊長野田小次郎率部開拔。臨近前沿時,他派出一支精幹小隊,手持探雷器先行掃雷。
與此同時,一營營長周長德正伏在掩體後,目光如釘,緊盯曰軍動靜。
此前設定的路障,對步兵阻礙有限,卻足以卡住後續的炮兵分隊——尤其是笨重的步兵炮,不清理障礙,根本無法前推到位。
副營長蹲在周長德身旁,眉頭擰緊:“營長,你說……鬼子會不會把咱們埋的地雷全挖出來?”
“這幫傢伙太警覺了!要是真把雷起出來掉過頭炸咱們,我非氣吐血不可!”
周長德頭也不回:“埋雷時早按‘虛實相間、真假混雜’來布的。若這麼輕易就被識破,我何必費這工夫?”
“快回你指揮位置去,仗馬上就要打響了。”
副營長一聽,心頭豁然:探雷器又不是天眼,哪能處處靈驗?他應了一聲:“得嘞,這就走!”
話音未落,一名曰軍士兵忽地停步,神情驟變。另兩名士兵立刻上前,在他所指處揮鍬挖掘。
土層翻開,底下卻只埋著幾截爛木頭、破陶罐,連引信都沒一根。
接著又連挖數處,結果無一例外——全是障眼法。
小隊長臉色鐵青,連餘光都不敢往身後的大隊長方向掃一眼。
他猛地吼道:“手腳麻利些!照這速度,天黑都進不了陣地!”
許是接連撲空惹惱了上級,掃雷組加快了節奏。
一名曰軍剛踏進一片鬆軟土帶,腳下猛然一沉,臉色霎時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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