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楓接著講:“有天傍晚,來了一支新四軍隊伍,一百多人,風塵僕僕的,說是從皖南突圍過來的。我簡單問了幾句,情況對得上,就沒多疑,當場批准他們進根據地休整。”
“他們說得頭頭是道,口音、番號、駐防地點,全沒破綻。”
“等我安排人帶他們去登記住處時,參謀長卻悄悄遞話:‘先領去訓練場。’”
“我跟他共事多年,一個眼神就懂了——準有異常。我沒聲張,順水推舟,直接讓人把那支隊伍引到了訓練場。”
“後來蘇墨才告訴我,這一百多人全是鬼子化裝的!他早看出端倪,只等最後一步驗證:一旦確認,就地殲滅,一個不留。”
“那支隊伍剛踏進訓練場,四周山坳、草垛、土牆後頭,埋伏圈早已布好,槍口全都瞄著他們。”
“我當時聽得腦子一懵——真是鬼子?我竟一點沒察覺!”
“蘇墨隨後設局試探,果然露餡。要不是他盯得緊、出手快,這百十號鬼子混進來,後果真不敢想!”
“一百多人啊!要是真讓他們紮下根、摸清佈防、策應外圍,咱這根據地怕是要一夜變天!”
佬縂和總參謀長互望一眼,心頭一沉——這哪是小動作?分明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鍘刀。若讓鬼子得逞,整個根據地都可能被連根拔起。
佬縂點點頭:“這功勞分量很重。蘇墨是怎麼識破的,我就不細問了——這是你的本事,別人未必有這份眼力勁兒。”
韓楓語氣一鬆:“全殲這百十號鬼子,徹底攪黃了鬼子的圖謀,那天我真是打心眼裡高興。”
總參謀長接道:“換成我們碰上這事,一樣高興。別看只消滅了一百多號敵人,可掐斷的是鬼子整盤棋!”
韓楓笑著點頭:“我當天就下令,殺雞燉湯,專門給蘇墨壓驚犒勞。”
在根據地那種缺糧少油的年月,燉雞湯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端上桌的——那是實打實的厚待。佬縂和總參謀長看得明白:韓楓那會兒,臉上的笑是藏不住的。
佬縂打趣道:“哈哈,蘇墨這一趟,倒把你們新四軍的雞都‘嚇’飛了一隻!往後怕是聽見他要來,炊事班都得提前躲灶臺後頭去。”
蘇墨連忙擺手:“領導抬愛了,真沒必要這麼破費。根據地條件緊,一碗雞湯太金貴。”
他是真覺得不值當——可韓楓硬是堅持,誰勸都不聽。
韓楓佯裝生氣:“誰說的?我巴不得你乾脆搬來常住!”
頓了頓,又搖頭嘆氣:“可惜啊,那鍋湯……愣是沒喝成。連蘇墨在內,大夥兒一口都沒沾上。”
這話一齣,氣氛頓時一滯。雞湯熬好了卻不喝?那必是出了岔子——在那個年月,誰捨得把燉好的湯倒掉?
佬縂和總參謀長交換了個眼神,心裡直犯嘀咕:到底出了啥事?
韓楓聲音低了幾分:“誰能想到,掌勺的炊事員,竟是個雙面間諜!他趁人不備,在湯裡下了毒,打算一鍋端了咱們所有人。”
“還是蘇墨眼尖,攔住大家沒喝,順勢逼那人現了原形。”
兩人一時語塞——一個潛伏在伙房裡的雙料特工,手裡攥著毒藥,這危險程度,不亞於一顆隨時會爆的啞彈!
更揪心的是,此人此前要麼沒足夠毒藥,要麼沒找到合適時機,否則根據地裡一批骨幹,怕是早倒下了。
萬幸發現得早,一場大禍被摁在萌芽裡。這跟那支假扮的新四軍一樣,都是從內部捅來的刀子,同樣致命!
這也敲響了警鐘:往後根據地裡的人,不論崗位、不論資歷,都得過篩子、嚴審查,絕不能再讓這種人鑽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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