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低下頭,眼眶微紅,神情黯然,一看就是親眷盡失的苦命人。
為免兩支隊伍的“身世”雷同,張大成這邊編的是:村裡人跑散一批、被抓走一批;周山林那邊則咬定——全沒了,只剩他們三十個活口。至於怎麼取信那批真難民,外人不得而知,反正人家信了。
張大成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兄弟節哀。只要你還活著,家裡人在天有靈,心裡也該寬慰。”
他抬手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兩人邊聊邊踱到一處僻靜角落——四下無人,說話不怕走風。
為了更保險,聲音也刻意壓得更低了些。
“眼下看,動手的視窗還沒開。”張大成語氣沉著,“夜裡巡邏不斷,核心區更是銅牆鐵壁。別說靠近,連影子都難摸進去。”
“我還套過話,村子裡最高的那棟樓叫‘防空塔’,站頂上一眼掃過去,半條街都收在眼裡。躲得過巡邏隊,未必躲得過塔上的眼睛。”
“現在只能等——等最穩妥的時機,再一擊出手。”
張大成反覆踩點後,心裡早有了譜:眼下真不能輕舉妄動,最大的攔路虎,是他們連通往核心區的路都摸不清。
七天限期一到,安置方案還不知如何落定。若真能把他們調去核心區居住,機會自然多起來;但據目前所知,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更大的可能是——就地分田,自耕自食。
可問題就在這兒:他們全是假村民,誰也沒摸過鋤頭。真分了地,三五天就露餡。
畢竟,三十號人裡哪怕有兩三個不會種地還能搪塞,全都不會?沒人信。
更麻煩的是,這七天哪怕病倒,也不會被送往核心區的醫館——規矩如此。
於是,一邊得耐著性子等,一邊又像被掐著脖子趕工期:時間不多,容錯更少。
張大成只能在心裡默默盼著蘇墨近來常在這一帶走動,或者盼著上頭能另作安排,別真讓他們下地幹活。
周山林也摸清了不少底細,畢竟刺殺蘇墨這事,得提前鋪路、踩點、找空子。
剛踏進新中村時,誰也沒料到村子地盤這麼廣,核心地帶更是層層設防、步步難進。
原以為進了村就算過了半道關,可一進來才明白——哪有什麼“成功一半”,離真正得手,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為了不露馬腳,周山林和張大成裝得像失散多年的老友重逢,熱情又自然。
周山林壓低聲音說:“眼下形勢對我們不利,只能按兵不動,等風聲鬆了再動作。冒進只會壞事。”
“千辛萬苦混進來,絕不能白跑一趟。站穩腳跟,才可能找到機會。”
只要沒人揭穿身份,他們就能繼續待下去;只要人在新中村,遲早能尋到下手的縫隙。
張大成點頭應下——眼下確實沒別的路可走。
同時,他們還得管住手下那些人。
當了一陣子難民,嘴上都說是為了任務,可心裡終究不是滋味。
人前強撐笑臉,人後難免嘀咕抱怨。
兩人聊完便各自散開,又分別去和其他難民搭話,打探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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