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所有時空的碎片?”程野剛往前走了兩步,就聽見身後傳來“咔噠”聲,回頭看見鐵梯已經消失了,石縫頂上封著塊巨大的青銅板,上面刻著行字:“第八個祭品,三千年一輪迴”。
石縫突然開始收縮,程野感覺胸口被擠得喘不上氣,他看見牆壁上的碎片裡,所有的自己都在做同一個動作——舉著青銅珠往自己胸口扎。最前面那個穿清朝官服的程野,已經把珠子扎進了心形印記的位置,血順著珠子往下滴,在地上匯成個小小的星圖。
“操,又來這套。”程野摸出七顆青銅珠,突然想起林晚星在鼎裡說的話,兩個時空的星官後人手拉手。他把珠子往地上一撒,珠子自動排成圈,藍光在地上拼出個心形,正好把他圈在中間。
牆壁上的碎片突然裂開,無數隻手從裡面伸出來,抓著程野的胳膊往碎片裡拖。他看見每個碎片裡都有個林晚星在哭,穿著不同的衣服,眼角的痣都在淌血。最裡面那個碎片裡,穿婚紗的林晚星正舉著把刀,往自己胸口扎,嘴裡喊著:“程野快走!別管我!”
“晚星!”程野突然咬破舌尖,把血噴在地上的心形圖案裡,藍光瞬間暴漲,把所有碎片都震碎了。石縫停止收縮,他看見地上的碎片堆裡露出個拳頭大的青銅疙瘩,表面坑坑窪窪的,像塊沒打磨的玉,上面刻著個小小的“秦”字。
“這就是母礦?”程野剛把青銅疙瘩撿起來,就聽見頭頂傳來林晚星的聲音,順著石縫往上爬,發現鐵梯又回來了,只是每節梯子上都站著個穿ICU病號服的自己,正舉著平板電腦朝他笑。
“你咋出來的?”程野爬到頂,看見林晚星站在太平間門口,脖子上的青黑色紋路淡了不少,手裡攥著半串青銅珠,“張教授呢?”
“被1975年的考古隊勾走了。”林晚星往太平間外指了指,走廊裡飄著件考古隊制服,背後印著“秦晚星”三個字,“他跟著制服跑出去了,說要找最後一塊鼎碎片。”
程野突然想起綠皮火車上那個梳麻花辮的姑娘,眼角的痣和林晚星一模一樣:“那姑娘是不是1975年的秦晚星?”
“不止是。”林晚星把青銅珠往他手裡的母礦上一碰,珠子突然裂開,掉出張紙條,上面是用口紅寫的:“太平間的鏡子能通1975年,速來救我——晚星”。
太平間的鏡子突然開始發燙,程野剛湊過去,就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慢慢變成了穿考古隊制服的樣子,手裡舉著串青銅珠,站在星圖臺頂上,身邊的秦晚星正往羅盤中心扔槐花瓣,笑得露出顆小虎牙。
“這鏡子是時空門!”林晚星突然把母礦往鏡子上一按,鏡面“咔嚓”裂開條縫,裡面飄出股雪地裡的寒氣,“快進去!張教授肯定在1975年!”
程野剛鑽進鏡子,就聽見身後傳來火車撞山的巨響。他在雪地裡打了個滾,抬頭看見1975年的星圖臺,比現在要完整得多,上面站著群穿藍布制服的人,正圍著個巨大的青銅鼎歡呼。最前面那個梳麻花辮的姑娘,看見他就喊:“程野!你咋才來?我們等你半天了!”
程野突然發現自己穿著同款藍布制服,胸前的口袋裡彆著支鋼筆,筆帽上刻著個“野”字。他摸出鋼筆往手上一劃,血珠滴在雪地裡,瞬間長出朵槐花,和林晚星旗袍上的一模一樣。
“我就知道你能來。”秦晚星跑過來拽住他的手,她的手心也有個心形印記,只是顏色比程野的淺,“母礦找到了嗎?鼎還差最後一塊碎片就能拼完整了。”
程野剛要掏母礦,就看見人群后面站著個穿黑袍的女人,正舉著青銅羅盤朝他們冷笑,後腦勺上的臉在雪光裡泛著青黑色,是被星圖拋棄的那個秦晚星。
“小心!”程野把秦晚星往身後一拽,黑袍女人突然甩出根槐樹枝,像條鞭子似的抽過來,枝丫上的葉子沙沙作響:“我的東西憑啥給你們?三千年了!該輪到我了!”
青銅鼎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鼎裡的槐花瓣水濺出來,在雪地上匯成個巨大的星圖。程野看見星圖裡有無數個自己在奔跑,每個時空的他都在做同一件事——保護林晚星。1998年的程野把林晚星護在身後,被槐樹根纏住脖子;清朝的程野舉著青銅鈴鐺,擋在穿旗袍的林晚星面前;還有個穿病號服的程野,正把最後一顆青銅珠塞進林晚星手裡,自己被心電圖的直線吞沒。
“原來每個時空的我,都在做同一件事。”程野突然把母礦往青銅鼎裡一扔,鼎身瞬間拼完整了,七顆青銅珠飛過去,在鼎口繞成圈,藍光把整個星圖臺照得像白天。
黑袍女人發出聲慘叫,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後腦勺上的臉突然朝秦晚星笑了笑,像朵正在凋謝的花:“這次……換你守著吧……”她慢慢化成無數片槐花瓣,飄落在星圖上,每個花瓣裡都有個模糊的畫面,是她三千年的等待和執念。
秦晚星突然捂住肚子蹲下身,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孩子……我的孩子要出來了……”
程野這才發現她的肚子鼓鼓的,藍布制服的下襬已經被血浸溼了。他剛要扶她,就看見雪地裡鑽出無數根槐樹根,像蛇一樣往她肚子上纏,根鬚上開出小小的白花,在寒風裡搖搖晃晃。
“快用母礦!”秦晚星抓著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只有你的血能鎮住樹根!”
程野咬破手心,把血往她肚子上抹,心形印記的位置突然傳來陣劇痛,他看見自己的血順著秦晚星的皮膚往肚子裡鑽,雪地裡的槐樹根瞬間化成了灰。
“謝謝你,第八個程野。”秦晚星突然笑了,眼角的痣在雪光裡閃著光,“記住,每年7月17號,帶著晚星來崑崙看槐花,不然我會去找你們的。”
程野剛想說啥,就聽見身後傳來張教授的喊聲:“小程!快醒醒!該看日出了!”
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越野車的後座上,林晚星正舉著相機拍星圖臺,雪山頂上的朝陽把天空染成了金紅色,羅盤中心的水面上漂著層槐花瓣,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藍光。
“我剛才……”程野摸了摸手心,心形印記還在隱隱作痛,“去了197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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