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成離開後,張浩並未立刻下達新的指令。
他起身走到窗前,目光彷彿穿透了夜色,落在了魯西南那片層巒疊嶂的山川之間。
鬼子派出了特戰小隊滲透偵察,這說明多田駿的掃蕩計劃已經進入了實質性的準備階段,而且手段更加陰險、更具針對性。
而那支裝備精良、戰術狡猾的小隊,張浩大致能夠猜到對方的一些情況。
前世的張浩,曾經就和山本特工隊還有竹下特戰隊交過手。
從現在的情況看,這夥特戰隊的敵人,很有可能就是竹下特戰隊。
“一次試探性的偵察...”
張浩心想:“損失了幾個人,但對方肯定也摸到了一些外圍的情況,多田駿拿到這些零碎情報後,會如何判斷?他會認為我們的防禦外緊內松?還是會更加謹慎?”
張浩傾向於後者。
多田駿不是個莽夫,鐵山戰役的教訓對他來說足夠深刻。
但也正因如此,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是小股滲透,而是重兵壓境的全面掃蕩了。
時間,變得更加緊迫了。
第二階段的破襲作戰必須儘快發動,打亂鬼子的部署節奏。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豫中軍區,禹縣以西約三十里的臨時前指之中。
油燈下,彭修道、李紅軍以及剛剛從軍區教導隊趕來支援的炮兵教員,還有原炮兵三團副團長陳振華,正圍著一張攤開的隴海線區域性詳圖。
圖上,鄭州至開封段鐵路被紅藍鉛筆標註得密密麻麻。
三個粗重的藍色方塊,分別代表著目前已知的三臺日軍裝甲列車的日常巡邏區間和主要停靠車站。
“陳教員,你是專家。”
彭修道指著地圖上一點,開口道:“你看這裡,中牟車站以東約八公里的‘老鴉陳’路段,鐵路在這裡有個不太明顯的彎道,兩側都是收割後還沒來得及翻種的玉米地,地勢略高於路基。”
“我們的偵察兵報告說,鬼子的2號裝甲列車,每天下午3到4點左右,會從開封方向巡邏至此,然後折返,如果我們在這裡設伏的話...”
陳振華聞言,湊近地圖,仔細的觀察著地形標註,然後又拿起比例尺量了量距離,眉頭微蹙。
“這段路兩側300米內沒有高大障礙物,基本符合伏擊的要求。而距離鐵路最近的可隱蔽炮兵陣地...大約在這裡,距離路基大概450米,這個距離,對於105榴彈炮和75山炮的直瞄射擊來說,要求不低啊。”
他抬起頭,看向彭修道和李紅軍:“而且,裝甲列車不是固定靶,它是在行進的,速可是能最高達到60公里/小時的,對咱們的炮手來說,這是個不大不小的考驗啊。”
聞言,李紅軍卻是笑道:“所以我們才需要集中火力嘛,陳教員,如果我們在距離路基450米距離上,預先精確測好標尺,四門105炮全部瞄準車頭預計經過的點位,統一口令齊射。”
“同時,還可以再安排四門75山炮或者野炮,瞄準列車中部車廂接合部這樣的薄弱點,咱們第一輪齊射的要求,不求全毀,只要能把它打停,或者打壞它的動力、炮塔,接下來的事情不就好辦了嘛。”
陳振華沉吟了片刻,喃喃道:“理論上確實有機會,但需要提前準備的事情太多了。”
彭修道聞言,拍了拍陳振華的肩膀,笑道:“老陳,打仗沒有萬全之策,結果究竟如何,還是要打過才知道,咱們可不能瞻前顧後的,這仗必須打,而且,必須要打出聲勢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