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團三營的戰士們正在打掃戰場,收繳槍支彈藥,押送俘虜。
而在河灘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桂軍士兵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混合的氣息。
三營營長趙大虎此刻站在渡口的木棧橋上,望著對岸逐漸隱沒在暮色中的山林。
“營長!”
通訊員這時跑過來:“團部命令,我營就地轉入防禦,團主力明日拂曉將繼續向南追擊!”
趙大虎聞言,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離開。
趙大虎是32年17歲的時候參加的革命,如今已經八年的軍齡,紅軍時期他在鄂豫皖蘇區當兵,後來留在蘇區打游擊,再後來改編新四軍的時候,他成了一名連長。
在去年年初的時候,他透過幹部交流,來到了蘇魯豫皖軍區,成為了蘇豫皖軍區步兵15團的一名副營長,再之後,在今年下半年的時候,部隊擴編,他也順勢成為了15團三營的營長。
他從參加紅軍開始,打過無數的仗,也殺過無數的敵人。
但從沒有一仗,讓他心情如此複雜。
從鄂豫皖的群山到蘇北的水網,從圍剿與反圍剿的生死搏殺到抗日戰場上的血火交鋒,他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戰場上的生死無常。
但此刻,望著河灘上那些穿著灰布軍裝、胸口卻彆著青天白日徽章的遺體,他的心情依然複雜得難以言說。
“營長。”
教導員江華年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沉默片刻,輕聲道:“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中國人。”
趙大虎沒有回頭,聲音有些沙啞:“是啊,中國人打中國人...這他孃的叫什麼事。”
他想起昨天傍晚,部隊出發前王博司令員親自動員時說過的話。
“這一仗,我們是被迫打的,並不是我們想打,是頑固派把槍頂到了我們腦門上,但我們打得越狠,把他們打得越痛,這場不該打的內戰才能停得越早。”
“記住,戰場上你們面對的是桂軍士兵,他們大多數也是窮苦人家出身,是被長官驅使的,打散他們的建制,摧毀他們的鬥志,但不要侮辱俘虜,不要傷害放下武器的桂軍弟兄,我們要讓所有國人看清楚,到底是誰在破壞抗戰,誰在維護團結。”
趙大虎那時還並不完全理解這番話的分量。
此刻望著河灘上那些死去的年輕面孔,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傳我命令。”
趙大虎轉過身,聲音恢復了平靜:“集中所有俘虜,登記造冊,傷員立即進行救治,繳獲的武器彈藥分類清點,準備後送,告訴各連,對俘虜不許打罵,不許搜腰包,不許侮辱人格。”
“是!”
老周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的營長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夜色漸濃,池河水聲嗚咽。
趙大虎坐在彈藥箱上,掏出半包有些皺巴巴的‘太行山’香菸,點上了一根。
火光映著他黝黑的臉龐,溝壑般的皺紋裡藏著八年戰火刻下的滄桑。
通訊員小劉湊過來:“營長,咱們這回繳獲不少啊,光是步槍就四百多支,還有6挺重機槍,二十多挺輕機槍...桂軍的裝備雖然比咱們差一截,但也算是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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