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越飄越大,很快就在皇藏峪的山野間鋪成一片潔白。
張浩站在門口看了許久,直到肩頭的軍大衣落滿雪花,才轉身回到屋裡。
李潤覃也是跟著走進張浩的辦公室,抖了抖身上的雪,在火爐邊坐下。
火爐之中的炭火燒得正旺,李潤覃拿起鐵鉤子,把爐子上的爐蓋開啟,一道橘紅色的光映在他的臉上,把他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晰。
“司令員剛才那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李潤覃搓了搓手,伸向火爐:“48軍的那幫人,我在北伐的時候是見過的,那個時候他們確實能打,汀泗橋那一仗,他們一個團硬扛著吳佩孚的主力打了三天三夜,沒退一步,可是...現在呢?”
說到這裡,李潤覃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說不清的感慨。
“一樣的兵,甚至更好的武器裝備,打出來的仗卻完全不一樣了。”
張浩也是搬了個凳子走到火爐邊坐下,火光跳動著映在他年輕的臉上。
張浩輕聲說:“不是兵變了,是全都變了,北伐的時候,他們知道自己打的是軍閥,是為老百姓打出路,可是現在呢?他們打的是內戰,當官的不知道為誰打仗,當兵的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李潤覃點點頭,沉默片刻後忽然笑道:“不過話說回來,你說咱們的兵知道為什麼打仗嗎?”
張浩聞言,也是笑了:“咱們的教育暫時還跟得上,咱們的兵,至少知道自己現在是為了保衛家鄉、保衛父老鄉親而戰,就衝這一點,士氣就不可能一樣。”
兩人正說著話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張浩的房門被敲響。
張浩開口道:“進來!”
就見周力行掀開門簾走進來,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摞檔案,臉上帶著笑意:“司令員,政委,各軍區的戰損統計和繳獲清單都出來了。”
張浩接過檔案,一頁頁的翻看起來。
南線突擊集團,傷亡一千二百餘人,其中犧牲三百七十人。
斃傷桂軍四千餘人,俘虜八千餘人,繳獲步槍約八千支,輕重機槍二百餘挺,各種火炮四十餘門,彈藥糧食無算。
東線部隊,傷亡八百餘人,其中犧牲二百餘人,斃傷韓德勤部、繆澂流部三千餘人,俘虜一萬兩千餘人,繳獲同樣豐厚。
雖然最終這些被俘人員都放了。
但這也是一個極其誇張的戰損比了。
看完戰報,張浩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窗戶的外面為了保暖糊上了一層紙,張浩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但隱約能夠看到,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天地間也是一片蒼茫。
沉思了片刻後,張浩轉過身來,看向周力行。
“參謀長,給各軍區發報:戰事暫時結束了,各部隊返回原防區後,要做好三件事。第一,抓緊時間總結此次作戰的經驗教訓,尤其是步炮協同方面的得失。第二,傷員要全力救治,犧牲的同志要妥善安葬,撫卹工作更是一定要到位。第三,在全新四軍範圍內,開展戰鬥力大討論活動,詳細論述,一支部隊的戰鬥力,由哪些部分構成,為何同樣的裝備下,有的部隊戰鬥力更強,有些卻戰鬥力不行。”
周力行迅速完成記錄,而後回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