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燙得他呲了呲牙,卻渾然不覺。
“能俊,你說,咱們打天下是為了什麼?”
楊能俊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張浩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他想了想,認真地說道:“為了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為了這個國家不再受人欺負。”
“那為什麼有人剛剛嚐到一點權力的滋味,就開始欺負老百姓了?”
楊能俊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浩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我不是針對你,我是想說,咱們的幹部隊伍,大部分是好的,是廉潔的,是為人民服務的,但總有一些人,經不起考驗,在糖衣炮彈面前打了敗仗。”
“吳某不是第一個,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所以,咱們必須要從這件事情之中吸取教訓,防微杜漸,不能讓更多的人走上這條路。”
“幹部教育要常態化,制度化,要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要讓所有幹部不敢腐乃至於不想腐才行。”
說到這裡,張浩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象。
“吳某在淞滬會戰的時候,身上多處負傷,他那個時候不怕死嗎?在濟南戰役的時候,他作為團長,身先士卒,帶著部隊奪取了濟南城東的多處日軍陣地,身負重傷,那個時候,他不怕死嗎?”
不等楊能俊的回答,張浩繼續說道:“我想,他還是怕的,但他還是衝了上去,可這樣的一個人,卻被糖衣炮彈給腐蝕了。”
張浩轉過身,目光落在楊能俊身上:“因為死是一瞬間的事,而糖衣炮彈是一點一點侵蝕的。今天收一瓶酒,明天收一條煙,後天收一盒茶葉,大後天收一個紅包...慢慢地,就習以為常了,就覺得理所應當了,就再也收不住手了。”
“所以,咱們必須從源頭上堵住這個口子。制度建設、思想教育、監督檢查,一個都不能少。”
楊能俊使勁點頭:“司令員,我記住了。”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再看看這份報告。”
“是。”
楊能俊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張浩再次坐下,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檔案上,卻是始終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的思緒,還停留在淮陰,停留在那個曾經英勇作戰、如今卻身陷囹圄的吳某身上。
良久後,張浩深吸了一口氣,從一旁拿過稿紙,將胸口處的鋼筆取下來,將筆帽擰開,沉思了片刻,然後開始落筆。
很快,一個題目映入眼簾。
《在全黨全軍範圍內開展整風正紀的必要性和緊迫性》
從半下午,張浩一直寫到晚上九點多,等到張浩寫完,王為民給他打過來的飯菜早就涼透了。
張浩放下筆,將寫好的文章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文章不長,只有兩千多字,卻字字千鈞。他從吳某案切入,分析了腐敗產生的根源、危害以及防治的辦法。
最後號召全黨全軍‘以刮骨療毒的勇氣,堅決清除一切腐敗分子,永葆人民軍隊和人民政權的純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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