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下午,數學考場。
比起昨日的語文,考場內的氣氛更顯凝重。數學這門拉分懸殊的學科,讓空氣都彷彿粘稠了幾分,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偶爾響起的、極力壓抑的沉重呼吸。
李信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情專注。
上午的理綜他發揮穩定,甚至有餘力用精神力再次遮蔽掉一次極其微弱、試圖感知他思維活躍度的能量掃描。對方似乎學乖了,探測的頻率更低,力度更弱,更像是一種程式化的例行檢查,而非針對性的窺探。
下午的數學,是硬仗,但對如今的李信而言,更像是一場需要精密計算的思維遊戲。
題目難度不低,壓軸大題更是充滿了陷阱和複雜的計算。不少考生額角冒汗,眉頭緊鎖,時不時傳來焦慮的翻動草稿紙的聲音。
李信的心神卻如同冰封湖面下的暗流,冷靜而高效。精神力不僅賦予他超強的記憶和理解,更讓他的邏輯推演能力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複雜的幾何圖形在他腦中自動拆解重構,繁瑣的代數運算被瞬間心算驗證。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出題人佈設思路的“脈絡”,繞過那些刻意設定的思維彎路,直抵核心解法。
筆下行雲流水,解析幾何的輔助線勾勒得精準如尺,函式方程的推導過程簡潔明晰。
就在他即將攻克最後一道難題時,那熟悉的、冰冷的波動再次試圖滲透進來!
這一次,它不再是漫無目的的掃描,而是凝聚成一道極細極微的“針”,帶著更強的穿透性,悄無聲息地刺向李信的太陽穴,試圖在他全身心投入運算、精神力高度集中於內部時,鑽開一絲縫隙,竊取他思維過程中的原始資料流。
“陰魂不散!別讓我逮到你!你想纏我?我也纏你!”李信心中冷哼,筆下解題的速度絲毫未減。
識海中,暗金星球微微一震,表面那道暗金念力鋒芒無需調動,自行激射而出,並非硬碰硬,而是以一種更精妙的“纏”勁,宛如靈蛇般纏繞上那根能量探針,高頻微振!
“嗡……”
一聲只有李信能感知到的細微嗡鳴,那根能量探針瞬間被震得結構潰散,化作一片無序的能量漣漪,被精神領域迅速吸收、湮滅。
李信用了只有自己聽到的,“酷!”
遠端的能量窺探,再次宣告失敗。
幾乎在探針潰散的同一時間,考場靠門位置,一個一直低著頭、看似苦苦思索的男生,身體幾不可查地輕微晃動了一下,臉色驟然蒼白了一分,隨即迅速低下頭,用極大的意志力才壓制住喉嚨口的一聲悶哼。他放在桌下的手,食指尖焦黑痕跡,蓋住了一個浪頭的印記。
李信的精神領域捕捉到了這一絲異常的能量反噬波動,以及那股竭力隱藏卻依舊帶著非人冰冷感的情緒。當然,那個手指頭也被記住。
“原來……潛藏在這種地方。”李信目光依舊落在試卷上,嘴角卻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找到了,一個被植入某種“接收器”或“放大器”的傀儡?或者說,根本就不是“人”?
他沒有打草驚蛇。現在不是時候。
最終鈴聲響起,數學考試結束。考生們如同經歷了一場鏖戰,帶著或解脫或沮喪的神情湧出考場。
“完了完了,最後大題我好像完全做錯了!”丁凱哭喪著臉找到李信,“信哥,你最後答案是不是根號三?”
李信笑了笑,沒直接回答:“考完就別多想了,明天還有《漢學與星際文化》,那才是真正看視野的。回去好好休息。”
“唉,也是……”丁凱撓撓頭,很快又振作起來,“走,吃飯去,補充能量!明天最後一搏!”
……
六月八日,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