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子沒有明顯的圍牆或關卡,踏入其中,一股混雜著汗水、劣質燃料、烤肉香料和某種野獸氣味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街道上行人熙攘,種族各異。有穿著傳統炎國服飾的行商,有皮膚黝黑、帶著明顯同盟國特徵、身背奇特武器的傭兵,還有一些用兜帽或面巾遮掩面容、行色匆匆的身影,想必是來自或前往那神秘的地下王國。
道路兩旁,簡陋的攤位直接擺在塵土裡,售賣著各種見不得光的武器、來路不明的藥劑、粗糙的礦物以及真假難辨的“古代遺物”。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以及從某些低矮建築裡傳出的喧囂音樂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混亂而充滿生命力的邊境交響曲。
李信的目標很明確,根據資料,“老槍”通常會在鎮子東南角的一家名為“岩石腸胃”的酒館裡活動。
他不動聲色地穿過人群,目光掃視著周圍,保持著警惕。
他能感覺到幾道不懷好意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尤其是在他背後那看似鼓囊的元坤包上打轉,估計他們將自己當成剛高中畢業,就來體驗男兒志在四方的愣頭青。
不過,或許是感應到他身上那股並不好惹的、內斂的氣息,那些視線大多很快便移開了。
有經驗的人會知道,世界上有兩種不好惹,一種是高高在上,明擺著的。另一種就是看不懂的人。
現在李信差不多就是看不懂,明明年少,看過去無知無畏的樣子,卻有一種難料的氣息!明明是孤身一人,總感覺這種人可能也有大背景,不然怎麼會孤身一人前來當今世界上少有的瘋亂之地。
“岩石腸胃”酒館很好找,一塊厚大的木牌上,一側畫著一個抱著肚子咧嘴笑的石頭人。另一側則是留言板,隨便瞄一眼,映入眼簾就有:
「組隊過殘谷,午時酒店前臺領牌」
「出售街尾一幢房,前臺領牌」
「找一個伴過夜,前臺領牌」
……
當看到第三留言板上的廣告,都有前臺領牌,李信的眼光透出了好奇。
正馬上準備進門的時候,一位老兄,說不清楚年紀,穿了件軟甲,戾氣的爆口道,“小屁娃,沒長眼睛?滾開。”他擠開李信,推開那扇用廢舊輪胎皮包裹的木門,一股濃烈的酒、汗液和菸草混合的氣味幾乎令人窒息。
李信隨後跟進,沒等看清酒館有多大時,瞬間,原本喧鬧的人聲鼎沸的場所,忽然戛然而止。
足足有一分鐘的沉寂後傳來一聲,“那冒出來的,俊的不像話。童子雞,你挺酷的,那幾縷白髮剛好合黑毛豪豬的口味!哈哈!”
“還是別讓他碰見,那傢伙不是人,有誰見過被他那個後,還能見到……”
“別說了,他在。”
“……”
陪他笑的聲音,根本就沒理會其他說話的人。
反而像發訊號槍一樣,頓時,整個房間充滿了笑聲,完全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聽的笑話。
李信苦笑,對這裡出現奇葩人和事,若不是自己來了,打破頭也想不出世界上會有這樣的地方。
自己忘記的頭上那幾縷白髮,在這又被人重新提起。
不過,當眼睛慢慢適應,才發酒館內部光線昏暗,人聲鼎沸。
李信環視一圈,目光很快鎖定在角落一個單獨坐著的身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