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眼彎彎地跟上嬸子們的隊伍。
山路溼滑，林間還掛著雨珠。
女人們的笑聲驚起枝頭雀鳥，姜書願小心地避開橫生的荊棘，學著辨認能食的奶漿菌、松茸。她專注得忘了時間。
幾人說說笑笑的採著蘑菇，等到天色暗了下來才下山，到了山下，金萍萍忽然發現姜書願不見了。
這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幾個人也不敢再上去找人，忙去敲厲驍的門，讓他帶著幾個爺們兒上山去找人。
“大隊長，姜知青和我們一起上山去採蘑菇，我們一時說笑走的快了一些，就忘了照看她，人是什麼時候走丟了的我們也沒注意到，她對這山裡的環境也不熟悉……”
厲驍聞言眉頭驟緊，緊張的抓起牆角的煤油燈就往外走：“你們去叫上張叔和李家兄弟，一起上山去找人，我先行一步！”
“對了，告訴他們，自己估摸著時間，如果找了一圈還沒有找到人，就要下山，不要在山裡徘徊，夜裡山裡可能會有野獸出沒！”
說著，厲驍快步走了出去，一路火急火燎地往山上跑。
……
夜色如墨，將整座大山浸染得一片深沉。
雨後山風凜冽，吹得林濤嗚咽作響，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夜梟的啼叫，更添了幾分寒意。
厲驍一手高舉著防風的煤油燈，一手緊握著開山柴刀，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溼滑的山路上疾行。
昏黃的燈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區域，四周影影綽綽的樹影如同蟄伏的怪獸。
“姜書願！”
“姜知青！”
他渾厚的嗓音在山谷間迴盪，每一次呼喊後，他都屏息凝神，仔細傾聽，可回應他的，只有風聲和林木的簌簌聲。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攥住了他的心，山裡夜間溫度低，她一個城裡來的姑娘，衣衫單薄，又餓著肚子，怎麼受得住？
他不敢細想，只能根據金萍萍她們最後分手的大致方位，憑藉著自己多年狩獵對這座山的熟悉，朝著更偏僻、更容易迷路的深溝方向尋去。
褲腿早已被草葉上的雨水浸透，冰冷的貼在皮膚上，荊棘劃破了手背，他也渾然不覺。
就在他心不斷下沉之時，一陣微弱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窸窣聲，從一處長滿蕨類植物的山坳下傳來。
厲驍猛地停住腳步，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他屏息凝神：“姜書願？是你嗎？”
他壓低聲音，儘量不讓自己的急切嚇到她，同時將煤油燈努力朝那個方向探去。
燈光艱難地穿透濃密的植被，隱約照見山坳底部一個蜷縮著的身影。
“誰……厲驍？厲驍是你嗎？我在這兒！
“是我！”
厲驍心中一喜，幾乎是連滑帶跌地衝下陡坡，也顧不上碎石和泥土弄髒了衣褲。
湊近了，燈光清晰地照亮了那個縮在一塊略微乾燥的岩石下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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