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仁厚賞你臉面,你竟如此不識抬舉!看來是缺管教了!”
趙嬤嬤打發一個小丫鬟去傳府醫,讓府醫速速過來給王妃看傷,等那小丫鬟出去之後,趙嬤嬤抬手就要打姜書願,姜書願眼疾手快地將剩下的那半壺滾燙的茶水全都用力潑到了趙嬤嬤的身上。
“啊!
又是一聲慘叫,趙嬤嬤吃痛,她顧不得身上的燙傷,一想到自己被一個黃毛丫頭給潑了熱茶水,起身就要去抓姜書願的臉和頭髮,大有一副她不好過,她也不會讓姜書願好過的架勢。
趙嬤嬤那張猙獰的老臉越靠越近,就當她的手快要抓到姜書願的頭髮的時候,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忽然從門口傳來。
“在做什麼?!”
裴卻邁步進來,玄色常服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依舊沒什麼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掃過地上碎裂的瓷片、洇開的水漬,最後落在姜書願紅腫的手背和蒼白的小臉上。
林宛筠臉色微變,忍著疼痛迅速起身,換上溫婉的笑容迎上去:“王爺回來了?這奴婢以下犯上,竟然敢把滾燙的茶水潑到妾身的身上……”
裴卻打斷她,走到姜書願的身側,腳步停下,他彎腰將人扶了起來:“你怎麼說?”
姜書願眼淚汪汪:“王爺,願兒膝蓋的麻、手臂的酸、手背灼燒的痛,都讓願兒難以忍受……”
“願兒本本分分地來給王妃敬茶,王妃卻是一直讓願兒跪著,然後,王妃讓趙嬤嬤把滾燙的茶水往願兒的身上倒……”
裴卻看著姜書願被燙紅的手,轉而向身後吩咐:“去取玉肌膏。”
貼身侍衛陸錚應聲而去,行動迅捷:“是,王爺。”
姜書願啜泣著:“願兒吃痛,手裡的茶杯沒有拿穩,這才不小心弄到了王妃的身上,王爺一定要相信願兒,願兒不是故意的,而且,願兒也萬萬不敢對王妃不敬的……”
林宛筠的笑容僵在臉上:“你在胡說什麼?明明是你……”
裴卻看了看姜書願身上的傷,又看了看林宛筠身上的傷,心中瞭然。
姜書願哭道:“王爺,願兒的身上疼,比昨晚王爺抱著願兒要願兒的時候還要疼,與其日後日日都要受王妃如此的磋磨,願兒,還不如今日一頭撞死在這兒好了……
姜書願話音未落,便已掙脫了身側裴卻的攙扶,像一片失了根的落葉,決絕地朝著殿中那根朱漆描金的柱子撞去。
“你!”
“願兒!”
裴卻臉色劇變,那聲哭訴還在耳邊,眼前的人影已飛掠而出。
他幾乎是本能地在姜書願起身的時候也跟著起身,在姜書願的額角即將觸上冰冷硬木的前一剎那,手臂已死死攬住了她的腰身,阻止了她的動作。
“胡鬧!”
他將她牢牢地禁錮在懷裡,胸腔因驟然的發力與驚怒而劇烈起伏。
裴卻低頭看去,懷中的人雙眼緊閉,淚水卻仍源源不斷地從顫動的睫毛下滾落,混著鬢角的冷汗,浸溼了他胸前一片冰涼的衣料。
裴卻心疼壞了,想起他之前看到她哭,還是在床上她受不住的時候哭的,可那時候她哭的並沒有這麼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