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願，你說是吧？”
話裡話外，把她架在火上烤。
姜書願在戰區報道的影片和稿子都火了，對於主編來說她有點兒功高蓋主了，現在外頭很多的媒體人認識她姜書願，卻不認識她的主編，這讓姜書願的頂頭上司看她有點兒不順眼。
姜書願捏著稿子的手指收緊，她剛從戰區回來三個月，每晚還在被爆炸的幻聽驚醒，卻要在這個格子間裡聽這些人談“規矩”。
她抬起眼，聲音平穩：“主編，這篇報道如果改了，就不是真實的戰區了，發出去會出問題的。”
“我們的報道的第一準則，難道不是真實嗎？”
“問題？真實？”
主編笑了，笑的滿臉嘲諷：“能有什麼問題？”
“小姜，你就是太認真了，戰區的事情，隔著咱們有十萬八千里遠，誰能知道你報道的這些事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就按照我說的去改，雖然不是事實，但是肯定能煽動起民眾的情緒，這情緒上來了，我們報社文章的瀏覽、閱讀量、轉發量和評論量才能上漲，這資料才好看，你說是不是？”
“我知道你有理想有抱負，可咱們這行，講究的是……”
“講究的是什麼？”
門被推開的時候，辦公室裡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姜書願回頭，看見周正陽站在那裡。
他剛從軍區回來，還沒來得及換便裝，一身軍裝筆挺，肩章在日光燈下壓著冷硬的光。
他站在門口，約莫一米九的大個子，眉眼間還帶著外面沒散盡的暑氣，視線掃過辦公室，像是巡視他巡邏過的邊境線。
“正陽……”
姜書願剛開口，他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
蘇曉月臉上的笑容僵住，主編端茶杯的手懸在半空。
周正陽走到姜書願身邊，一隻手落在她肩上，輕輕一帶，把她護在了身後。
“剛才說什麼？”
他看著主編，聲音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鋼板上：“讓她改什麼？”
主編乾笑一聲：“這位同志，您是……”
“周正陽。”
那三個字一出來，辦公室裡氣壓又低了幾分，之前的表彰大會，報社裡面的人也都看過，他們這個報社本就隸屬於陸軍政治工作部，軍區裡面的領導就是他們的領導。
蘇曉月往後縮了縮，卻還不死心地小聲嘀咕：“軍官，您和書願姐是什麼關係啊……”
周正陽收回視線，看向她，那目光太沉，像是戰場上瞄準目標的槍口，看的蘇曉月和主編都不由地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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